姜安安匍匐在黑夜裡等得昏昏欲睡。
沒想到吳海四個人這麼能喝,不對,是抗藥性這麼強,異能者被強化過的身體的確不同。
按普通人,早就該人事不省了,可這幾人,只是動作遲鈍了些。
可能有她下的麻醉藥不算多的緣故?
姜安安擔心下多了引起吳海等人的警覺,反而弄巧成拙,因此她刻意調整用量,將藥下到高度白酒里。
起效雖然慢一些,但可以讓吳海他們以為自己喝醉了,不會懷疑背後有人作祟。
十幾處搖曳的燭火將整套屋子照得亮如白晝,這棟樓其他家都點個一兩支以作照明,只有吳海這麼大手筆。
吳海的奢侈正好方便姜安安,讓她隔著幾百米距離將屋子裡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聽不見聲音,但看到了酒杯碰撞,幾人潮紅著一張臉哈哈大笑,吳海左右各坐一名女子,還有一個女人在廚房。
吳海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泛出迷濛的光,焦黃牙齒不住張合,姜安安幾乎能猜到他在說什麼,無非是猖狂貶低,大肆談論今天又踩了哪些人,又昧了多少積分。
累了後,他整個人仰倒在沙發上,露出半個胸膛,即使意識不清,手還下意識在旁邊人胸前摩挲,動作緩慢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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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酒不錯,才幾杯啊,老子看人都帶重影了,靠,頭暈!」
吳海胡亂搖頭,似乎想將醉酒的眩暈晃走,他用力睜大眼睛去看對面三人,只見那三人皆眼皮耷拉,呼吸粗重,聽見吳海說話,態度很積極,嘴裡不住咕噥,可惜完全聽不清,不知所云。
有一人更是滑下了沙發,立馬扯出震耳欲聾的鼾聲。
「你們就就這點能耐?三個人加一塊都沒老子能喝!光會吹牛拍馬屁……」
說到後面吳海也沒了勁,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皮似闔非闔已經撐不起來。
差不多了。
姜安安從黑暗中起身收起望遠鏡,活動下有些僵硬的肢體。
接著她輕手輕腳往5棟走去。
手裡的半自動步槍有些壓手。
儘管知道屋裡的人基本喪失了反抗能力,但姜安安握槍的手還是沁出一層汗,呼吸不可抑制變沉。
「叩叩。」
姜安安輕輕叩響了房門。
「誰啊?」
屋裡傳來女人的回應聲,緊接著有窸窣腳步靠近,但頓在門後,沒開門。
姜安安捏著嗓子回答:「嫂子你好,我來接李源大哥。」李源,三個異能者小弟之一。
咔噠,門開了。
門外面卻不是預料的婀娜女子,而是一個一身黑衣、黑盔罩面,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開門的女人眼睛瞬間瞪大,張嘴下意識要驚呼。
下一秒便被冰涼的槍口毫不留情懟進嘴裡。
「不想死就別出聲!」
男女莫測的嘶啞聲音仿佛淬過冰,冷得叫人打顫。
女人不敢再出聲,嗚嗚著拼命搖頭,眼神乞求。
槍口繼續往裡摁了下,警告過後才移開,「去將窗簾全部拉上。」
說完黑衣人腳步不動,就等著她行動。
即使沒有被槍指著,女人還是害怕,下意識連忙照做。
拉窗簾時的手指不住顫抖。
她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末世用槍,應該沒有異能,是個普通人,但敢單槍匹馬跑到異能者屋裡,這人要麼瘋了,要麼特意來尋仇。
不管是哪種,她一個靠男人苟活的螻蟻,都絕對惹不起!
沙發邊另一個站著的女人全程目睹,漂亮的臉白得嚇人,使勁用手去搖晃吳海的肩膀。
可惜吳海酒意和藥效上頭,意識模糊,根本沒有睜眼,被打擾了他嘴裡含糊罵人:「滾,別煩老子,待會……」
說到一半,鼻子裡就開始發出鼾聲。
見人不醒,女人快急哭了,她湊過去壓低聲音焦急提醒:
「海哥!有人闖進屋來要殺你!」
她不想激怒眼前這個暴徒導致自己送命,但也不想吳海出事!吳海出事,她以後怎麼活?住哪裡,吃什麼?
輕微的沙沙腳步聲在靠近,很快槍口死死頂住她額頭。
女人噤聲,感受到死亡威脅,身體一軟直接癱坐到沙發上,眼裡頃刻湧出淚水,「求你別殺我,你搶劫對不對?我去給你拿積分拿吃的,拿什麼都行!」
「或者你想要其他的也行,我都答應,只求你離開,求你放過我們好不好?」
哭得越發我見猶憐。
姜安安沒說話,只是力道又加重幾分。
用槍口在女人的額頭留下深紅印子,這是警告。
屋裡終於沒有哭聲和廢話了。
「把廚房的人叫出來,記住我不想聽見什麼喊叫。」
姜安安示意剛剛開門的女人去廚房叫人。
等三個人都在這後,她立刻將人捆了,嘴巴堵得牢牢實實。
然後才去一一檢查李源三人,一人一巴掌打下去,半點沒反應。
這三個異能等級比吳海低一兩級,看來藥力作用更強。
將其他人都搞定了,姜安安走到吳海身前,抄起靠枕壓到他臉上,將人摁住,同時另一隻手扣動扳機噗噗噗一連串沉悶聲響,將吳海的兩隻手連同手臂幾乎打爛了。
有血珠濺到了頭盔上。
吳海的痛呼被靠枕堵住,眼睛幾乎要凸出眼眶,他死死瞪著頭頂漆黑的頭盔,想看清楚裡面是誰。
到底是誰這麼膽大?
劇烈的疼痛驅散了藥效,吳海下意識就要驅使異能,他想狠狠弄死身上這個不知死活的雜種!
一定要將他碾成肉泥拿去拌糞坑!
只是異能還沒來得及凝聚,心臟便被子彈打碎,仿佛怕他不死,那人又在他心口和腦袋補槍。
失去意識前吳海好像聽到了常永祥這個名字。
常永祥是誰?
意識漸漸飄遠,直到快徹底消散前他才想起,那個兩年前被他一巴掌拍死的可憐蟲?
呵呵。
姜安安直起身子,轉身繼續,另外三人作為惡狗跟著吳海一起隨意碾壓殺害普通人,沒理由放過。
半分鐘後,姜安安悄無聲息出了門。
在她身後,隔壁102的窗簾不知何時被拉上,一點光都沒透出。
好似沒住人一樣。
出了樓棟,再次一片深黑。
但姜安安腳步依舊沉穩,聲音幾不可聞。
路線早已記下,即使看不見也不影響她走回去。
邊走她邊三兩下脫下沾血的外衣和頭盔,裡面仍然不是她平常的打扮,而是一身深色的裙子,臉上化了妝,把膚色塗白,五官也被掩住。
萬一不幸被人撞見,也沒人能認出她的身份。
這條路她白天走過,晚上也模擬過,預想中應該會很順利。
但奇怪的,今晚她卻遇到不止一撥人。
有護衛隊,竟然還有異能者。
三兩一組,拿著手電筒嚴密搜尋。
氣氛不同尋常。
姜安安這個半夜出沒的可疑人自然被嚴加盤問。
幸好姜安安遠遠看見手電光的瞬間,就給自己灌了一口酒,順便還往身上灑了些。
調整狀態,做出一副酒醉意識不清的模樣。
再結合這身打扮。
那些人都沒想過將人帶回去查問,而是輕佻鄙夷,自以為猜准了眼前女人的身份。
這種情況在基地太常見了,性命越朝不保夕,越奉行及時行樂,而且還要以此為生。
嘲諷挖苦兩句,隨手放人。
「老大就這樣讓她走了,要不咱們帶回去等她酒醒?」
「咋地,你還想幹嘛?平時就算了,今天可不能亂來,上頭說了必須找到人,要是人沒找到,咱們還擅離職守,你想想後果,不過嘛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加油干,待會把人抓到,不僅我們升職發財,你還可以去嘿嘿嘿。」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萬一她是同夥呢!?」
「艹你小子想什麼呢,那人什麼身份,他會接觸這種女人?而且從沒聽說他有……」
姜安安搖搖晃晃離開,直到身後的說話聲再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