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安在書桌前將原主所有課本都翻看了一遍，還挺有意思。
耳邊聽到腳步聲在靠近，沒兩下功夫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來人似乎不懂得什麼叫小聲，聲音洪亮，隨著開門身體一同撞進來：「三姐我來了！」
見人坐在書桌邊，羅明北哀呼：「不是吧三姐，你都感冒了還這麼努力？又不高考，還看什麼書。」
手裡的餅乾酥得掉渣，他每次咬下時都拿手接著，然後用舌頭舔掉碎屑。
巴掌大一塊餅乾，還沒走到姜安安面前就被吃完了，連帶著手心掉落的碎渣。
羅明北一伸手將餅乾遞過去：「姐給你餅乾。」
姜安安沒有接，目光掃過他拿著餅乾的手指，上面有灰，掌心還有口水印記。
其實沒什麼，很正常。
她小時候吃辣條也舔過手指，但這會兒看著還是嫌棄噁心。
「囉，可好吃了，好香！」
看姜安安沒反應，羅明北手又往前遞，眼睛依然落在餅乾上。
顯然一塊下肚完全沒滿足。
姜安安往後退了點，開口拒絕：「我不要，你吃吧。」
羅明北驚喜又詫異：「這可是媽新買的奶油餅乾，奶香可足了，你真不吃？」本來他還想著待會找媽再要一塊，誰想到三姐竟然不要！
羅明北想立即將餅乾塞嘴裡，但想到姚芳的交代，又覷了眼他三姐蒼白的臉色，開始猶豫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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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吃吧，不然媽要罵我。」
羅家條件不錯，但這種奶油餅乾價格一直偏貴，家裡很少會買，羅明北不知道他三姐為什麼不吃。
「我不要，讓你吃就吃，出去把門帶上。」
姜安安下逐客令。
「哦哦，好吧。」
羅明北竊喜著出了房間，當然沒忘順手關門。
隔著門和狹小客廳，隱隱聽到羅明北在和姚芳報告：「媽，三姐不要餅乾，讓我吃。」
姚芳手裡的菜刀切得噔噔響：「怎麼了，你三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吧，我不知道啊。」
「這都不知道，那你跑這一趟幹什麼去了，羅明北你是不是光想著吃，滿腦子全是餅乾吧！」
羅明北喊冤：「媽！不帶你這麼偏心，三姐好好坐著啥事沒有，還有精力學習呢！」
還有精力學習？
姚芳心裡頓時輕鬆，但想到什麼眉頭再次微皺。
轉身作勢要拿碗，結果撞到幾乎貼在身後的小兒子，立馬不耐煩將人轟走：「行我知道了，廚房這么小趕緊出去，別在這礙事。」
羅明北咔嚓幾口解決掉餅乾，抹掉嘴角的碎屑抬腳回屋看小人書。
「媽飯好了記得叫我！」
「知道了。」
姚芳手腳麻利，半個多小時飯菜就做好了。
這時候她終於有時間去看看三女兒。
「小西我進來了？」
自從搬進家屬樓，幾個孩子分到自己的房間後，姚芳和羅永祥便學會了敲門。
這是羅明東和羅明蘭強烈要求，兩人沒固執，尊重兒女意見，除了最開始幾天不習慣，後面適應良好。
姜安安起身打開門。
姚芳今年剛滿四十歲，清瘦鵝蛋臉，膚色是健康的淺麥色，兩條眉毛仔細修過，所以即使沒畫，也顯得柔和好看，茂密頭髮被梳成辮子盤在腦後。
模樣很年輕，只有眼角有幾條細紋。
今天她穿了藏青色厚棉襖和同色棉褲，乾淨利落，瞧著很精神。
姚芳細細打量了下女兒的臉色，似在觀察病情，見她臉色發白，不太放心要抬手去摸姜安安的額頭：「小西你沒發燒吧？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眼神和語氣都帶著真實的關切。
她不是不愛這個女兒，只是沒那麼愛。
南橋市地處南方，姚芳個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多。
倒是羅永祥是少見的高個子，有一米七，羅明東遺傳了他，加上從小吃喝條件更好，長到了一米七多，走出去比大部分人都高一截。
羅明北還小，正在長身體，不過看最近這一年躥高的速度，多半不會矮。
原主也是難得的高挑，一米六出頭。
四個小孩，只有羅明蘭身高隨了姚芳，個子嬌小，兩母女站一起大差不差。
所以面對姚芳探來的手，姜安安只輕輕一仰頭就避開了。
「我沒事，沒發燒。」
說完姜安安走到客廳坐下。
姚芳只當她還在為下鄉的事情生悶氣，有心想安穩兩句，但這會兒當事人沒提，她要是說起，又怕惹人傷心，還是等孩子她爸回家再說吧。
轉而關心起另一件事：「沒發燒就好，下次一定要注意離河遠一點，對了我中午給你帶的飯怎麼一點沒動？」
「不餓。」
「怎麼會不餓，早上你就喝了兩口稀飯。算了，正好飯好了我去給你盛點來，你一個人先吃，不等你爸他們。」
說完姚芳快步走回廚房。
沒過一會兒就端著飯菜出來了。
飯是一碗白米紅薯稀飯，應該是特意舀的，偏稠，而且大米多紅薯少。
還有兩個菜，清炒白菜和煎豆腐。
「中午的菜是食堂打的，味道沒我做的好，你吃今晚媽新做的菜，來，快來吃。」
雖然不是太餓，但姜安安還是坐下吃了，豆腐被煎得兩面金黃，很香。
姜安安慢條斯理吃著，屋裡只有她偶爾碗筷碰撞的聲音。
屋外工人們接二連三下工回家，家屬院熱鬧起來，大人小孩，聲音嘈雜，更顯得屋裡清淨。
原主本來就是個內向性子，姜安安不說話也不奇怪。
姚芳就坐在對面看姜安安吃。
許是聽到了動靜，羅明北從屋子裡鑽出來，「媽，三姐怎麼開始吃飯了，爸他們不是還沒回家？」
他三兩步躥到桌子邊，腦袋都要伸到菜盤子上了：「哇，煎豆腐！我也要吃！」
姚芳一把將他拉開：「你姐中午沒吃飯，餓太久身體撐不住，我讓她先吃。」
「爸他們怎麼還不回來啊。」羅明北捂著肚子嘆氣。
「快了快了。」姚芳懶得搭理小兒子，敷衍應付。
她在廠里的倉庫管工具，經常能夠提前一點時間回家做飯，一般做好飯沒多久羅永祥就到家。
羅明北看著菜盤子咽口水，平時家裡買豆腐主要用來煮湯，或者和青菜一起燉，這樣拿油煎很少見，只有過年才有這待遇。
肯定是他媽特意為三姐做的。
「三姐，給我夾一塊唄。」
到底沒忍住，羅明北舔著臉湊上前。
姜安安喝完碗裡最後一口稀飯，將盤子推過去：「你吃吧。」
兩個菜都剩了不少，她根本沒吃多少，只把稀飯吃完了。
姚芳關心道：「怎麼不吃了？還有這麼多菜呢，要不再吃點吧？」
姜安安摸出手帕擦嘴，微微搖頭：「飽了。」
於是姚芳沒再堅持，起身端著剩下的菜放回廚房。
羅明北只討到一塊豆腐墊肚子。
他也不回屋窩著了，一屁股坐到姜安安身邊等開飯。
坐著也不安分，屁股像長了釘子，將小竹凳晃得吱呀作響。
肚子更不安分，隔一會兒就打鳴，才幾分鐘便叫了好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