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微指著不同區域的書架:
「這塊兒是科舉相關的書籍和熱門話本子。那塊兒人少的地方是專門陳列經史典籍的。角落的矮架上,一般是放一些雜記殘本的。」
聽了柳知微的話,看她已經迫不及待的去淘書,姜晏寧也有些好奇這裡會有什麼寶貝,讓陳九張三兩人自己安排,在店裡不用跟著自己。便跳過人多的熱門區域,徑直走到角落的矮架開始搜尋起來。
感覺都是一些平平無奇的書,直到有一本名叫《大晏記事》的書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是寫的晏國宮廷秘事嗎?
讓我來品一品是真是假。
想著,她便翻開看了起來。
「景和元年,春正月庚子,上御奉天殿,受文武百官朝賀。」
這書竟剛好記載的是母皇在位時發生的事。
有意思!
姜晏寧一下子感興趣起來,饒有趣味地看著。
看到後面,她覺得這書定是野史來的。
什麼叫六皇子生而夭?!
自己好端端的活著呢,從小到大也沒生過什麼大病,唯一一個疑點就是師尊說自己從娘胎開始就中蠹了。
她雖然很不滿意這野史把自己寫死了,但還是很感興趣看了下去,時不時跳著看。
「景和二十二年,夏六月丙午。
上得北狄叩邊急報,恚,下旨御駕親征。
太子伏拜丹陛前,固請代帝出征。
上默然良久,許之。」
這頁寫著長姐出征這個事,但這時間好像也記錯了。
姜晏寧瞧這記事,除了些許內容與現實不一樣外其餘都比較符合實際,甚至有一些應該只有宮廷內的人才會知道的小事。
心中不禁浮現出一個猜測,但她還不能確定,繼續細細地看了起來。
「景和二十二年,秋七月朔。
師出月余,軍中內鬼泄密,太子遇襲蠹發,歿於陣。
前北境督軍宋氏奉帝密令詐死馳援,遲至,僅扶柩歸。
帝見太子屍,大慟昏仆。」
姜晏寧:!!!
她被驚得,書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柳知微注意到了她這邊的動靜走過來,替她撿起書,左右翻看了一下。
「酷公子,沒想到你愛好還挺獨特的,喜歡看這種類型的話本子。」
「話本子?」
姜晏寧有些懵,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對啊,這本《完蛋了,在少男時期遇到暴君》不就是剛才從你手上掉下來的那本嗎?」
說著,柳知微還翻開看了一看,
「咦?這都寫的什麼啊!你怎麼看得下去的!?」
只看了幾眼,柳知微就看不下去了,臉紅得像紅蘋果。
姜晏寧從柳知微手上拿回那本書,左右翻看,確定了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內容還在。
她便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應該是沒差錯了。
「沒錯,柳公子,我超愛看這類書,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一本,只想迫不及待找個地方好好看書。你可知有什麼不被人打擾的好去處?」
「不被人打擾……」
柳知微看姜晏寧的眼神更加微妙了起來,語氣多少帶了點痛心疾首的味道:
「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酷公子可別為這點事,耗了自己的精氣神啊!」
姜晏寧:?
她好像知道柳知微看到書的內容是什麼了。
正想回她,誰料那柳知微鬼鬼祟祟從角落書架抽出一本畫冊。
「諾,這個給你,可以搭配著一起看。」
說著還朝姜晏寧擠眉弄眼的。
低頭一看。
畫冊名叫《勝蓬萊》,從外觀看起來還挺文雅的。
打開一看,姜晏寧馬上又給合上,看向柳知微的表情很是意味深長。
「都是好姊妹,不用跟我客氣。恰巧我是望江樓的熟客,一般在三樓是沒人打擾的。待我再選選有沒有什麼好書,便帶你同去。」
不等姜晏寧反應,柳知微已經興沖沖的去另一處角落找書去了。
這人在知道了姜晏寧的愛好後,頓時活潑了不少。
見狀,姜晏寧也繼續翻找書架起來,試圖尋找是否還有類似的書。
到結帳時,姜晏寧只買了兩本,柳知微糾結了半天最終只帶走三本,兩人都讓店主把書給包嚴實了才走出去。
這次去望江樓,一個小二看到柳知微就笑著迎了上來。
「柳公子,可還是老位置?」
柳知微矜持的點點頭,一邊示意姜晏寧幾人跟上。
推門而入,能看到整面雕花窗正對著江面。紗簾半掩,江風裹著水汽吹進來。
很快有人把茶和點心送上。
茶煙裊裊升起,滿室充斥著清潤的茶香,配上窗外的景色,十分文雅意趣。
姜晏寧和柳知微兩人,一個面色凝重,一個面紅耳赤,已然齊齊沉浸在書冊里,完全沒心情欣賞此等雅景。
只有陳九兩人一本正經地盡著護衛的責任。
看得越久,姜晏寧的心情便越是沉重。
在這本記事裡,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都不太平。
太子長姐死後,母皇暈倒,導致張家的人在得到北境傳來的風聲後及時做了準備。張蘊安排張聽瀾換了個身份連夜逃離了京城。
而二姐去京郊打獵,也遇險跳下懸崖,被一農男所救,但因傷勢處理不當,落下了終身殘疾和頭痛的病根,與皇位無緣了。
人也因此性情大變,再不似從前。
看得姜晏寧那叫一個後怕。這本記事應該就是自己不存在的世界發生的事,因為自己穿越導致本不該存在的人活了下來,進而產生了一系列蝴蝶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