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打量的目光讓唐羽飛很是煩躁,只想儘快到達宗門駐地。不同於別人掃來掃去的視線,其中有一道目光卻從始至終一直盯著自己,唐羽飛抬頭回望,卻是一位身著黑色男式鮫紗的女修。
只見這名女修臉上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左臉眉尾划過眼睛、鼻子到達右臉嘴角下方,疤痕很深,右臉的肉都翻了出來,看著猙獰恐怖。右眼周圍烏黑一片,像是中了什麼劇毒。
她麵皮雪白,在右眼和疤痕的對比之下,整張臉顯得難看至極,她在看唐羽飛,身邊的人也有人在悄悄的打量她。
可是這名女修毫不在意,看到唐羽飛望過來,對他微微一笑,可是這微笑卻扯得傷疤更加明顯,這張臉也越發猙獰難看。
在修真界,除非是被異寶所傷無法治癒,否則極少有人頂著傷疤出行,尤其是一名女修,這樣年輕的女修。唐羽飛不是看重皮囊的人,但如此重傷出現在一名年輕的女修的臉上,心裡還是有些可惜,他禮貌的頷首,便徑直走了過去。
事實證明,唐羽真想的很對,自己的親哥哥看到自己也都一點沒有認出她了,更別說其他人了。
在被霜華囚禁的五年多里,唐羽真雖然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比如想維持現在這副尊容,用得就是霜華說的法子。
在修真界,普通的易容術在比自己高一階的修士眼中,相當於無。而且大家都是吸收天地間靈氣修煉,身體的新陳代謝極快,乾淨通透,根本不會留疤。
除非是真的是被天地異寶所傷或中了不可解的劇毒,但這樣會損傷修為,境界倒退,甚至殞命。
唐羽真只是不想被人認出來,想改頭換面的進「劍冢」秘境尋找機緣,可不想就此喪命。她想起在棋子山時,霜華有次心情大好,和她說了一些自己以前的事情。
皎月狐一族以美貌著稱,霜華自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當時哥哥被唐鐸所殺,她狼狽逃回洞府,卻發現洞中財物早被哥哥原來的手下洗劫一空。原本對哥哥忠心耿耿的狼妖,竟想把她獻給自己新的主人做投誠禮。
哥哥在的時候,霜華根本無心修煉,每天打扮的美美的,帶著一群小跟班過著玩玩遊戲、買買東西的快活日子。
現在一朝落難,為避免自己被人作為禮物轉手相送,以前閒玩時發現的東西倒是派上了用場。
霜華無意中發現一種普通草的汁液,只要沾在皮膚上,就會留下烏黑的印記,無法清除,除非用玉髓才能洗掉。玉髓這種東西價值千金,服用可以增加修為,普通人誰捨得拿它來洗手。而且這種草散發一種惡臭,又不是靈草,連凡人都不太理會它。
這種草旁邊伴生著一種地衣,顏色發紫,把它曬乾搓成粉末,灑在傷口上,傷口處像被螞蟻啃噬,使得傷口不能癒合。這是位小兔妖告訴她的。
當時的霜華是位刁蠻的小公主,用這兩種草捉弄了很多小妖,帶給她不少樂趣,也被哥哥罵了好幾次。
落難後的霜華也是位狠人,直接劃破面容,塗上地衣粉末,毀掉了自己的面容。自稱被唐鐸所傷,雖然被遭受了毒打,但逃開了被賣的命運。後來她伺機逃走,隱姓埋名,刻苦修煉,這就是後話了。
那天的霜華興致很好,甚至詳細告訴唐羽真這兩種草的具體位置,還說好久沒玩這種遊戲了,改天一定讓唐羽真嘗試一下。
所以唐羽真離開極樂鎮後就直奔棋子山找這兩種草。幸而它們生長在棋子山的外圍,但唐羽真還是怕驚動山裡的大妖,準備找當地人幫忙。她原本要找吳掌柜,可是那家店早已易主。
唐羽真最後請了一位獨居的老獵戶幫忙成功得到了兩種草。出于謹慎,唐羽真從離開極樂鎮就一直頭戴長長的帷帽,希望能不留一絲痕跡。
等材料都準備好後,唐羽真選擇了在茶留城與棋子山的分界處-蝴蝶林來給自己毀容。她拿著樹枝在地上比劃半天,最後還是選擇了從左臉到右臉一刀切的傷疤樣式。
唐羽真拿起刀尖對準眉尾穩穩的划過去,接著眼皮、鼻子,再到右臉,直至嘴角、下巴。刀口極深,血流如注,裡面的肉翻了出來,像兩條大蟲子。她等了一會兒,掏出地衣粉末,均勻的灑在傷口上。血很快止住了,傷口處感覺細細麻麻的疼痛,很想用力撓幾下,肉仍然在外面翻著,讓人不敢多看。
唐羽真細細把臉上的血跡擦乾淨後,又掏出一個小瓶子,用一小塊木頭蘸了裡面的液體,把它抹在自己的右眼周圍。木頭擦破皮膚,汁液也滲了進去,很快,她的右眼就變了大熊貓。
等一切完畢後,唐羽真拿起鏡子打量自己現在的這副樣子,一道疤痕將臉分成兩半,右眼烏黑,恐怖如斯、難看至極。
如果說原來的唐羽真是個艷俗的大美人,現在就是個難看的老巫婆,簡直有小兒止啼的效果。
臉上的傷口還在細細麻麻的疼著,唐羽真卻感覺滿意極了。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臉的刀疤隔個兩三天就得灑一下地衣粉末,要不就長好了。有備無患,她準備了好多粉末瓶子。
在路上,唐羽真一直帶著帷帽,等快到極樂鎮,她就摘了。她覺得戴著帷帽,別人難免好奇,總想看個仔細。索性露出面容,大家一看她臉上的疤痕,對她什麼想法都沒有了。就算有人好奇,看清楚了也不看了。
就這樣,在劍冢開放之日前,唐羽真以嶄新的面貌回到了極樂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