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百里鎮容家駐地的容錦臉色很不好,他對著衛蘭低聲問道:「人還沒找到嗎?一點消息也沒有嗎?」
「少主,我們的人進入青木原一路搜索,沒有任何發現。再往深處,就有高階妖獸存在,我們能派的人只是築基期,不能深入查看,也不敢大肆尋找,怕夫人和九爺察覺。」
容錦頹然的坐下來,心裡焦灼難安,換形蠱的期限已到,若無人幫唐羽真取出蟲屍,那種癢意難以忍受的。他曾親眼見過九叔的藥人把臉抓爛,生生把一張麵皮抓下來,發瘋痛癢而死。而且她受傷了,若是無處修煉恢復,可要如何在青木原生存下來。難道救她的人不是唐鐸嗎?她不是去了青木原?那她去了哪裡?
現在子母血戒被唐羽真丟下,浮映寒蟲一點動靜也沒有,他實在得不到她的一點蹤跡。
「你確定屠魔寺的弟子都在?釋難也在?」容錦再次不甘心的追問道。
「稟少主,我看過了,那些和尚中只有一個全身包裹黑衣的,據客棧老闆說,也只離開不到一天,就回來了,然後一直呆在客棧中,幾乎沒有外出。」
結丹大典早已結束,各大宗門卻還沒有離開,明顯就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談,尤其是他從母親和九叔嘴裡漏出的字眼猜到一些可怕的事情。
容錦轉動著手的血戒,臉上陰晴不定,心裡全是唐羽真橫死的慘狀,不行,我要立刻找到她,把她帶回來。想起這裡,容錦起身就要走。
「喲,我們容家的大情種要去哪裡啊?」有人攔住了容錦的去路
容錦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他又羞又氣,低聲吼道:「母親,你在說什麼啊。」
「我說我們容家大情種又要出去上演千里追愛的戲碼去了。」鳳傾城笑的溫柔又好看,言語卻十分刻薄,「怎麼,難道是我說錯了?那個從極北之地到佛國萬里奔波到處尋人蹤跡的人是誰?那個寧願挨一巴掌損失一件精美傀儡也要將人偷出的人是誰?還有,明明人家有伴還要爭風吃醋、死纏爛打的人是誰?又是提供換形蠱又是貢獻空間法寶百般討好,人家還不屑一顧與一個鮫人結契的是誰?來,容錦,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啊?」
「母親,求你了,別說了。九叔!」容錦扛不住母親言語的攻擊,只好求助旁邊閒閒看熱鬧的容潛。
「好了,傾城,給錦兒留些面子吧。」
「他還有面子嗎?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母親,我錯了。」
「你沒錯,是我錯了,錯在我把你生的太醜,丟人丟到了外面。」鳳傾城依舊言詞鋒利,不肯放過他,「錦兒,你不是一向自視甚高麼?從小到大,身邊圍著你轉的女修哪個不是才貌兼備,你從來都不看在眼裡。如今卻是為了個不知從哪裡來的、並不心悅你的女散修,搞得如此低三下四,甚至於幾次受傷。膝蓋都軟了吧?難道你也是那種賤骨頭,輕易得到的不要,就喜歡不理你,不愛你的?」
「母親,母親,不是的,我可以解釋。」容錦被母親說的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不用解釋。為了個女人,連正事都不管了,需要我傳訊幾次才回來,現在還敢把我的禁足令當放屁,又想著往外跑。容錦,你真是辜負了容家這些年為你付出的心血,你太讓我失望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容錦跪在地上請罪,「母親,可是……」。
「好了,錦兒,下去。傾城,我們還有事要議,大哥還等呢。」容潛給容錦下了禁言令。
「哼,最好你真的知錯了,你父親也知道了此事,他對你很失望。你現在哪裡都不能去,留在這裡,聽我安排。還有你,阿潛,你以後莫要再慣著他了。」
「師兄,你天天盤著這個螺,都被你盤的出油了。」釋清是個眼睛圓圓、腦袋圓圓的俊俏小和尚,雖然被選中當了佛子,卻是個活潑話嘮的性子,「師兄,那些傳言都是的真的嗎?你真的被一個女修迷的神魂顛倒?這是她送你的?她長什麼樣?好看嗎?哪裡人啊?什麼境界?厲害嗎?我見過那個花梨兒,長的雖然是有一點胖,但挺好看的呀,她一直問我你的消息。師兄,你一點都不喜歡不感動嗎?還有,我看到花夫人幾次傳訊給師父,要勸你回去呢。師兄,你真的不回去了?真的不後悔?師兄,師父說你在渡情劫,那個女修是你的情劫?情劫這麼難過嗎?還得拋棄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啊,那也太可怕了,我可不要渡情劫。師兄,師兄,你說句話啊。」
「我不知道,我要休息了。」釋難本來就難過、惱火,還有些後悔,現在又被釋清問得心煩,可是有苦難言,他只能扯過被子悶住頭,獨自傷心去了。
歸一宗內門裡,最難過的是杜衍明,他看著手裡剛接到的傳訊,將屋裡東西砸得稀爛,最後跌坐在地上嚎哭起來,那個女修真的那麼厲害嗎?找的幾批殺手都沒有了消息,現在都沒有人肯接下這單子了。他提高價碼,卻連妄都都拒絕了。妄都一向只認錢不認人,難道是有人和妄都打了招呼,難道那名女修真有什麼來歷?難道是容家?那名女修沒死,可容錦說她死了。那為什麼升龍城又將容錦禁足,又和歸一宗表示此事與他們無關,若找到她,那名女修任憑宗門處置呢?他知道這事靠不上宗門,現在全宗上下都在忙著北川秘境的事情,哥哥的事只能先往後放。可杜衍明不想等,他又將酬勞提高,發了訊息給妄都,然後又給殺虎堡傳了訊,準備親自前往,好好安慰失了父親一直傷心欲絕卻沒有回來的金寶。
這一切,唐羽真都不知道,她只是看著銀月開心,也高興自己又解決了一樁麻煩事。
就這樣走了三個月,墨不得不出言警告唐羽真,不許她再這樣獵殺行事,他們馬上要進入十萬大山了,裡面盤踞著幾十位元嬰期的大妖,妖獸被這樣獵殺,會引來對方注意。
唐羽真喏喏受教,她現在只靠吃人生魂已經成功進階金丹中期,境界增長的如此順利,臉上的蟲屍也順利取出,墨和銀月也很好。那是不是預示著她也能順利找到木雲嬌,達成所願呢?
銀月太過耀眼,唐羽真不管他的大聲抗議將他收入靈獸袋中,又將路過棋子山特意找來的那兩種草拿出來,將臉精心設計一番,然後背著墨進入十萬大山和殺虎堡的地界。
果然是開放的大都市,一到殺虎堡的地界,這裡人妖的關係明顯緩和些。她想起當初初入殺虎時中人說過的話,決定進城先找人了解一下十萬大山和妖族的事情,再看能不能找個嚮導。
有錢好辦事,唐羽真一到牙行說了要求,就有人引著一名女修過來。
「前輩,晚輩小葉,您可有什麼吩咐?」
這名女修頭埋得很低,但唐羽真還是一眼就認出來她。
「我想去十萬大山,想了解一些情況。」唐羽真摸摸臉,不欲多事,只是直問道。
這名女修也不多問,只是恭恭敬敬的給她介紹起來。
十萬大山綿延上萬公里,沒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大。世人只知道裡面居住著幾十位元嬰以上的妖獸,個個實力高強。但它們大多數並不願意與人打交道,只是一味隱居苦修,幾乎沒人見過。
目前人們熟知就是三位元嬰期以上的大妖,分別赤狐王、金蛟王、白眉王。
傳說金蛟王小的時候曾做過人類的靈寵,後來化形成王后,生活習慣也幾乎與人無異,喜好金銀、生活奢侈、姬妾成群。
金蛟王目前最寵愛的是雲姬娘娘,雲姬也沒人見過,只聽說她最有頭腦,極受王上看重,她幫著金蛟王與人族談判,在殺虎堡開店,幫蛇族賺了好多靈石。
至於赤狐王就是占了人數,族人最多,光赤狐王自己的孩子就有幾百個了。
但白眉王一族則是最團結的,也是富有的。要知道妖獸可不會煉器,人妖兩族關係緩和也是最近幾十年的事情了,但很早以前,狼族就人手一件法器了。有人懷疑人妖有勾結,或者是有人族為了巨利,悄悄賣法器給妖族。但狼族一向行事低調排外,人們只是猜測,沒有證據。
這三位中實力最強的還是金蛟王,他已經修出一隻角,最有可能化形為龍,飛升仙界了。而且金蛟王百年前打敗上屆妖王白眉王,成了新的妖王。
「可有什麼辦法能進入妖族中?」唐羽真聽了半天,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前輩是尋人還是尋物?這樣晚輩也好想對策。」眼前的女修悄悄抬眼看著前面這個修為高深,半邊臉上都是黑色胎記,右眉處還一處深可見骨的腫脹刀疤的女修,忽然她「咦」了一聲。
「我是去找人。」唐羽真奇怪的看了一眼又深深低下頭的女修,繼續說道:「有人說在她在十萬大山出現過。」
「前輩,我家有時也給金蛟王那裡送貨,也在那裡見過一些人修,您朋友長什麼樣?」
「我要找的是名女修,年齡和我差不多大,她個子不高,眼睛也不大,下巴尖尖的,說話輕聲細語,脾氣也特別好。對了,她右眉毛上面有一顆痣。修為?我不知道她現在的修為,最少應該也築基了吧。」
「前輩可有畫像?能否畫張像?」
可能是分開太久了,唐羽真提筆畫的時候,發現自己對木雲嬌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大概輪廓,而且她畫工還不好,最後的成品簡直是一塌糊塗。
那名女修提著畫像看了半天,臉上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半天才說道:「前輩,您的朋友我沒有見過。」
「噢,沒事,我再想辦法吧。」預料之中的回答,唐羽真只是擺擺手,掏出靈石遞給她。
「前輩,您有所不知,離妖族近的地方,也生活著一些凡人,還有一些散修,他們會去做妖族的雜役。妖族也就是動物,好多事情比不了人的。但他們那邊獸牙啊、靈草啊什麼的可比我們這邊豐富、尋常的多,大家都是為了修煉嘛。您的朋友既然去了十萬大山裡面,想來也是做了雜役,運氣好一點,還可能被妖王收為姬妾,修煉資源就再不用發愁了。其中金蛟王姬妾最多,有一百多位呢,其中就有一些人修。只是妖王管的很嚴,不允許他們外出。我也只見過幾個。我可以薦您進去。」
唐羽真大為著急,她想起神仙府里那位奇形怪狀的少爺,無法想像木雲嬌與那樣一頭怪物在一起的情形,她聞言提出讓她帶去妖族打工。
「前輩,不是我,是我家那位口子帶你走。只是酬勞方面?」
唐羽真很大方,立即掏出一百塊下品靈石,對方不要,她只好又拿出幾枚築基期妖獸的妖丹,這是她一路走來,順手殺死的妖獸。銀月吃了金丹期的妖丹,就不肯再吃築基期的了。唐羽真捨不得丟,現在居然派上了用場。
那名女修大喜過望,立即通知丈夫過來,不一會就有個胖胖的修士找了過來。
「啊,是你?你們?」唐羽真看著來人,很吃驚。
「對,於仙子,我們是道侶。春來哥,來見過於仙子。」
「葉柔,原來你早認出我了?我還以為我偽裝的很好呢。」
范春來卻沒認出唐羽真,只是聽話的行完禮,就安靜的站在一旁。葉柔溫柔的看著丈夫做完這些,才回答唐羽真的問題。
「於仙子,我從小鼻子就靈,你身上有種危險誘惑的味道,我一進來就聞到了。您臉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但五官還是一樣的,仔細看就看出來了。」
「那是什麼味道?」唐羽真忍不住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我們也算熟人了,這些妖丹都給你,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儘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