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是雲姬娘娘。」唐羽真驚叫出聲,她想起在神仙府時劉珍婷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她做了妖獸的姬妾?她怎麼能做妖獸的姬妾?她那麼好。你不是說她是你的命嗎?你就這樣對待你的命嗎?她早知道是我,那她為什麼不肯見我?」說著對著小狐狸就是一腳。
「我們沒有辦法,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沒本事,是我護不住她。」龍牙說著嘔出一口血來,唐羽真恨極了他,只抱著手臂冷冷的看著。
「你送東西的時間太長了,先回去吧。再忍耐些時日,赤狐族對人族一向頗有好感,你安分呆著,等我的消息。金蛟王雖然與人族做生意,對人修的觀感卻不太好。你貿然闖入,會有危險的。回去吧,等我的消息。」
「就你這東想西想,顧忌太多的樣子,才讓嬌嬌也跟著你吃苦。」唐羽真只是冷哼一聲,出言奚落道。
「對,你說的對,你看他們也都看不起我。我冒死從金羽玄鳥那裡搶回了九羽環,他也只賞我幾隻雞。」龍牙沒有惱怒,沒有反駁,只是輕聲回道。
「我,我只是太生氣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和顧慮,我不應該對你有那麼多的要求。龍牙,你好好養傷,先把傷養好再說吧。這些妖丹給你用。」龍牙溫馴的姿態倒讓唐羽真不好意思了,她扔下一個玉瓶轉身就走。
「喂,你別亂跑啊,等我,等我聯繫你。」龍牙抬著頭盯著唐羽真頭也不回的背影,叮囑道。
可唐羽真一回去,就是找管事辭工,得到報酬居然是一顆犬齒。
「這……」看著這顆黃黃的尖尖的牙齒,唐羽真有點嫌棄。
「這應該是我們赤狐族與皎月狐對戰時打落的牙齒,唉,記不得了,我看你人老實肯幹才給你的。你築基了,連個趁手的法器都沒有吧。這顆牙齒鋒利緊固,拿去,把它融煉在兵器里,當你的本命法器。」狐族管事還是狐狸面孔,只把身體變成了人形,將牙齒扔給了唐羽真。
「好的,謝謝管事。」唐羽真笑得有些無奈,只小心接過來。
「去吧,辦完事還是回來干啊。順著原路回就行。你身上有我們狐族的味道,能保持三五月,也不怕遇到妖族的人,早去早回啊。」管事殷殷叮嚀,很是捨不得這個話少只懂幹活的人修。
唐羽真離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河水,將自己里里外外好好刷了一遍,衣服全丟掉。然後順著記憶往金蛟王的地界奔去。
今天天氣很好,唐羽真想起蛇的習性,在大中午,在太陽最大的時候潛到金蛟王洞穴附近,果然四周都沒有一條蛇,但再靠近卻是不能,因為她已經看到洞口處盤著的碗口粗的大蛇。
唐羽真看著不遠處那片大湖,拍了拍靈獸袋,將銀月放出來。
「阿真,這是哪裡?怎麼這麼久才放我出來,我都快悶死了。」銀月大口大口的吸氣,大聲抱怨起來。
「噓,噤聲。」唐羽真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我們現在在金蛟王的地盤上,你潛進那片水裡,看看它通往哪裡?看一下就回來,速度要快,我在這裡等你,快去。」
銀月是個聽話的孩子,他輕輕躍起,只在水面帶起一圈水紋,就消失了。
可銀月過了好久都沒有回來,唐羽真又是頭疼該如何進去,又是擔心銀月,眼看太陽西落,水面還是一片平靜。
她臉色變幻,準備閉氣也潛入水中時,湖面上冒出一個頭,銀月托著一個人爬了上來,「阿真,快走」。
唐羽真已感覺到四周響起的「嘶嘶」聲,她拉著銀月,抄起那個人,盪起一層淡淡的黑霧就消失了。
「這是誰?我讓你看看水通向哪裡,你倒是帶個人回來。」唐羽真帶著二人逃出百里外,尋了處安全的地方,她立刻檢查銀月有沒有受傷,才有空看他帶回來的人。
眼前的這個男人高鼻樑、眉目方正,只是臉頰上一點肉也沒有,衣服沒遮住的地方都是傷,眼睛緊閉,氣息微弱。
「我看了,那座山拐了個彎,把這片水夾在中間,山上好多洞。我還聽到女人的說笑聲呢。但沒聽出來是人還是妖。正下面臨水的洞中有個鐵籠,裡面關著他。我想著他應該知道點啥,就把他救出來了。那籠子用精鋼打的,我費了好大勁才弄開。準備走的時候,水裡的洞裡居然鑽出幾條水蛇,就來追我了。他們游的可真快。」銀月用力搓著胳膊,鄭重的說道:「阿真,那裡可真臭,你身上也臭,快來洗洗吧。」
「沒辦法,狐騷味就是這樣,我都洗過好幾遍了,你先忍忍吧。蛇住的地方也很臭嗎?」唐羽真一邊把近來發生的事講給銀月聽,一邊從儲物袋裡掏出各種丹藥,挨個塞進男修的嘴裡。
「你那朋友真的和蛇睡在一起啊,蛇腥味那麼大,那她可真厲害。還是我們鮫人好,又美又香,阿真,你運氣真好,遇到了我。」銀月捧著臉在水面上照了照,笑嘻嘻的用腦袋蹭唐羽真的臉。
「你……」唐羽真難過憤懣的心緒倒被銀月攪散了,她有點哭笑不得,只摸了摸銀月的長髮,低聲說道:「她也是被迫的。嗯,是的,我運氣確實挺好的。」
「額。」眼前的男子慢慢睜開眼睛,立即看向眼前的二人,手想抓什麼,卻抓了空,只掙扎著爬起來,神情戒備的喝道:「你們是誰?這是哪裡?抓我來幹嗎?快把我放了。」
眼前的一男一女,一美一丑,只是奇怪的看著他,那個美得不像話,滿頭銀髮自帶柔光的男人說話了,「阿真,他不會是傻了吧。」
「哎,道友,別激動,這裡是十萬大山,是我們銀月救了你,你被關在金蛟王洞穴中。我叫姓於,是名散修。」唐羽真只是冷眼打量他半天,才慢悠悠的說道。
「啊,是嗎?我應該在金長老的宴席上啊,怎麼會出現在十萬大山中?」那名男修喃喃自語,手拍著腦門,茫然無措的樣子。
「多謝兩位道友相救,我叫郁耒,是御獸宗的弟子。」那名男修應該是接受了現實,準備起身行禮卻跌坐在地上。
「道友不用客氣,我本來是想向你打聽金蛟王的事情,但看你的樣子,應該什麼也不知道。你是被妖族迷暈擄來的嗎?唉,算了,你走吧。」唐羽真很失望,只是心煩的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前輩,我來自御獸宗的門下,對妖獸的習性很了解,或許晚輩可以幫得上忙。」
「不用,你只是個築基中期的修士,現在身體都是傷,若真是遇上妖族,我還得保護你呢。你走吧。」
「前輩,我的父親是御獸宗的宗主。」郁耒臉上一幅掙扎之色,他咬咬牙繼續說道:「我聽前輩的言詞,應該也是與妖族有些私怨,我們何不一起謀劃一番?」
「我可聽說你們御獸宗早投靠了妖族,」唐羽真並不為所動,只是搖頭,「你們兩方的關係如何我不感興趣,也不想摻和其中。我只是去妖族那裡找個人而已。」
「宗門裡確實有那種貪財、短視之徒,但父親一向不喜歡妖族,宗門怎麼可能投靠妖族呢?前輩,妖族勢大,我們人族自然要割地退讓、利益受損,而且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前輩為修行大能者,為天下蒼生計,定也不忍見此,會拔刀相助。況且前輩將我救出來,父親會予以重酬,若您願意加入宗門,御獸宗定會以長老之位相酬,您也用再四處奔波。」
唐羽真看著滔滔不絕的郁耒,忍不住笑出聲來。
「哼,我沒那麼高的境界,人族與妖族的事情我不關心,也輪不到我關心。至於你父親的酬謝,我不需要也不稀罕。郁耒,你可是看我貌丑衣陋,是個沒什麼見識的散修,就拿這些話來忽悠我?還是覺得我修至今朝,依然無門招攬,你給一點甜頭,我便會迫不及待的抓住?」唐羽真看著郁耒臉上青白交加、難堪惱怒的樣子,突然覺得很有趣,「嗯,讓我想想。可是宗門中與你父親意見相左的長老太多,你父親地位不保,你這是出來給他找幫手來了?想來你們已經求告無門了吧,要不然你也不會肯俯身於我這樣一個只是金丹期的修士了。你既然求人,那就得有求人的態度,來吧,實話實說,我或許考慮一下要不要幫你。」
「是晚輩糊塗,自作聰明,多謝前輩不與我計較。」郁耒倒是個能伸能屈的,聞言立即向唐羽真行大禮致歉,「前輩,我父親已失蹤好十幾年了,我一邊尋找父親的蹤跡一邊處理宗門事務,有父親留下的人手,倒也勉強能站穩腳跟。可是近些年來,金長老和顏長老逐漸勢大,甚至想違背宗門祖訓,與妖族結盟,我自然極力反對,可其他長老被他們收買蠱惑,只是一味的和稀泥,甚至是縱容。」郁耒說到這裡,眼睛淚光點點,一副難過心痛的模樣。
「你父親失蹤多年,想必也凶多吉少,你既然有人支持,何不直接繼任掌門?那兩人不聽話,你可以持掌門令先剝了他們的長老之位,解了他們的長老之權啊。」唐羽真聽的津津有味。
「前輩有所不知,父親失蹤的突然,我沒有找到掌門令,不能直接繼任,而且新掌門只能由長老們推選。二則因為我天資愚鈍,修為不佳,恐也難以服眾。」郁耒臉色發紅,很是羞愧的模樣。
「噢,所以你一直不敢正式確認你父親或許已經身死的消息,怕他們推舉新的掌門,你落選了?所以你便一直以代掌門的身份占著掌門的位置,擋了別人的路才有此一劫?那沒辦法了,想來那些長老最少都金丹期了吧,即使我有意幫你,我修為在此,也幫不了什麼大忙,你找錯人了。」
「不是我要占著掌門的位置,是他們實在可惡,居然要違背祖訓,與妖族勾結,損害宗門的利益,這我決不能容忍。我原本已經查到了一些證據,去赴金長老的宴席,也是想以此為把柄,勸他們迷途知返,誰料卻被迷暈,關到妖族這邊來。想來是我身邊有人出賣了我,太可惡了。前輩,我不知身邊人哪些可信。」
「所以你怕逃回去會丟了性命,也不敢回宗門去?你父親總有故交舊友吧?殺虎堡不是你們七派共管的嗎?你可以找其他門派幫忙啊。」唐羽真有好多問題,「你們既然叫御獸宗,自然與妖獸關係更親近才對,怎麼還這種態度啊?」
「近百年來,我們御獸宗沒有招收到有天資的弟子,早已經勢弱,父親為人耿介孤傲,朋友極少,與其他幾派的關係很一般,也沒什麼交情,想來他們也樂見御獸總衰敗下去,好多分一杯羹。前輩,我們御的是獸,自然我們是主,妖獸為仆。現在妖族勢大,眾多小妖依附於三大妖王,不說我們契約不到幼齡的厲害的妖獸,便是曾經強制結了契的靈獸,現在也想借了妖王的勢解契,再不像原來那樣聽話,肯賣命。若再這樣下去,前輩,你說以後還有御獸宗嗎?」郁耒越說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噢,我明白了。以前,你們是主,妖獸的生死盡握於手。現在人家厲害了,不想供你們差遣,你們不同意了。我覺得這沒錯啊,誰願意當別人的奴隸啊,換位思考一下,你也應該理解啊。既然形勢如此,你已經盡力了,就莫要再強求了,好好接受現實吧。」
「前輩說的對。」郁耒沉默了許久,才說道:「這個道理我也明白,我已經盡力守住御獸宗了,現在實在守不住,也對得起先祖了,對得起宗門了。可是我的父親我不能不管,我懷疑這事也與金玉夫人有關,說不準他也被關在金蛟王這裡。前輩,我們目標相同,讓我跟在你們吧。若我被抓了,也絕不麻煩前輩,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