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躺在床上的宋輕舟,突然睜開眼睛。
先是盯著頭頂的床幔發了一會兒呆,才翻身坐起來,叫道:「來人!」
不消片刻,一個面具黑衣人,便蹲在了他的床前。
仙府中的炎墨,連忙叫醒秦蔓:「秦蔓!醒醒!」
秦蔓一個激靈,快速看向了靈泉水面。
宋輕舟看了面具黑衣人一眼,問道:「今日黑山城中,可有傳出什麼重大消息?」
面具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搖頭:「不知大人所說的是何事?」
宋輕舟一看面具黑衣人的反應,皺眉道:「長條巷的朱家,難道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哦!要倒是出了一點小意外,算不上是大事!」
面具黑衣人口快的說完,頓時就愣住了。
宋輕舟的臉色,立刻暗沉下來:「什麼叫出了一點小意外?全家死光,這還不是大事?」
面具黑衣人又是一愣,隨即試探的開口:「不知大人從哪裡獲得的消息?」
宋輕舟皺眉:「那你說的小意外是什麼?」
面具黑衣人被宋輕舟的威勢所迫,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沫。
「剛開始的時候,朱家確實傳出了全家死絕的消息。但後來證實,確定是誤傳。
朱家人不知因何緣故,全都昏倒迷了一段時間。但後來,又都醒了!
只除了三個上了歲數的人死了。不過朱家傳出的消息,說他們是上了歲數,壽終正寢的。」
宋輕舟目光一凜:「同時三個人壽終正寢,這話你也信?」
面具黑衣人啞口無言,半點反駁也沒有。
宋輕舟也陷入了沉思。
面具人黑衣等了一會兒,越等心中越驚,試探著叫了一聲:「大人!」
宋輕舟回神,對著面具黑衣人輕輕一揮手:「你先下去吧!」
面具黑衣人聽話的走了。
宋輕舟下床走到桌前,伸手一拂,桌面上再次出現了六顆小石子。
他自言自語道:「看來背後有高人出手,救了朱家人。那剩下的六家人,就要低調行事才行。」
宋輕舟的目光,落在了小石子上,伸出右手手指,輕輕點起來:「點兵點將,點到誰就是誰......!」
他的手指,停在了最邊上的一顆小石頭上:「就是你了——張家!」
宋輕舟直接起身,出了院門,走過巷口,進入了路人稀少的大街。
轉過兩條小巷,張家的院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宋輕舟站在大門的外面看了片刻,轉身走向了東邊的圍牆,又輕巧的跳了進去。
張家的院子比朱家的大一些,布局看起來也更加細緻。
宋輕舟現在所站的地方,是一個兩邊種滿了竹子的長廊,再往前有一座青色的假山。
不過假山的造型做得中規中矩,少了一分接近自然的野趣。
宋輕舟輕勾嘴角,快步通過長廊,飛身跳上了假山。
這座假山的高度,略微高於整個宅院的圍牆,視線自然也好。
宋輕舟站在上面舉目眺望,很快就發現了張家宅院正中,位於空曠處的祠堂。
「果然還是如此,記載的都是真的。」
宋輕舟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立刻引起了仙府中,秦蔓和炎墨的注意。
「炎墨,你有沒有聽到,他說記載?」
炎墨點頭:「我一直都覺得,他的行為很是古怪。現在看來,那都是有跡可循。
只是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記載,有沒有實物可看?」
炎墨這話,倒是給了秦蔓提醒。
她立刻看向他,問道:「炎墨,你說在這黑山城中的其它地方,是不是還有老爹留下的痕跡?
就比如朱家那個祠堂,又或者是眼前這個,近在咫尺的張家祠堂。
還有剛才宋輕舟下人的回覆?朱家應對祠堂突然消失之事遊刃有餘,這不像是沒有預見的。」
「停!」
炎墨見秦蔓越說越激動,趕緊大聲制止,並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秦蔓,你先冷靜一下。」
秦蔓被炎墨突然打斷,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愕然。
隨後,她的目光看向炎墨,直直望入他的眼中。
再然後,秦蔓的眸子中重新聚集光點,目光變得清明。
炎墨不由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右手輕拍胸口:「秦蔓,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嚇死我了!」
「我剛才怎麼了?」秦蔓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炎墨有些氣急:「還說怎麼了?你剛才差點陷入自己的心魔。」
「心魔?…」
秦蔓滿臉的問號:「你說我差點陷入心魔,我能有什麼心魔?」
炎墨狐疑的看著秦蔓:「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能有什麼感覺?」
炎墨見秦蔓蹙眉的樣子,不似作假,解釋道:「你剛才完全就在自說自話。
而且,你把所有的問題都歸結到了你爹身上。你爹就算再厲害,他也不是萬能的。
不可能在很多年前,就做下如此面面俱到的布置。你太慕爹了!」
「慕爹?」
秦蔓有些懵:「慕爹是什麼意思?」
炎墨白了她一眼:「就是對你爹盲目崇拜!
怎麼?平時都是你說『黑話』,今天我說一個,就聽不懂了?」
秦蔓頓時有了一種滿頭黑線的窘迫感。
她平日裡說的,都是「拿來主義」,用的都是別人造的,現成的。
她哪裡有本事自己造詞?
現在倒好,反倒被炎墨以此打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秦蔓自嘲一笑:「是是是!這次是我沒有理解你的深意。
下不為例,好不?」
炎墨故作大氣地擺手:「好了,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
趕緊看外面吧!宋輕舟他動了!
……
宋輕舟輕提一口氣,快速跑下了假山,直奔視線中間的祠堂而去。
「什麼人?」
從祠堂牆根的轉角處,突然竄出一個張家人,一臉警惕的看著宋輕舟。
宋輕舟明顯有些詫異,卻本能的直接出手,掐住那人的脖子,使勁一擰。
張家人脖子一歪,眼睛一閉,如破麻袋般,被宋輕舟丟到了地上。
他抬起腳,剛要推門進入祠堂,卻突然低頭,伸手一拂,將地上張家人的屍體,收入了儲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