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告訴縣令。
不要擅自期待。
他又等了一會,還是沒等到人敲門。
眼看藥效都發作了,紅了眼的縣令不爽的披上衣服,叫道:
「來人!」
門外守著的小廝連忙進來,躬身等候差遣。
「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縣令皺著眉道:「剛才外面什麼動靜,劉全那傢伙怎麼還沒送人過來。」
劉全就是龜公的名字。
小廝疑惑道:「小的沒看見有人進來,可能需要再等等?」
隨後又補充道:
「剛才柴房那邊著火了,不過火勢並不大,相信很快就會被撲滅....」
「什麼!!」
一聽到柴房著火,縣令直接從原地蹦了起來。
看得出來吃的藥還是有點用的,跳的都比以前高了。
縣令一把抓住小廝衣領,布滿皺紋的老臉顯得很是猙獰。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廝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
「就,就是柴房那邊.....」
他不明白,一個無關緊要的柴房,著火就著火唄。
反正裡面也沒什麼東西。
就是老爺在那養了十幾條狗,也不知道怎麼燒起來的。
縣令眼前一黑,感覺大事不妙。
他顧不上等什麼花魁,急匆匆推開小廝,就朝著外面走去。
另一邊——
歡水樓中。
寒煙正獨自坐在窗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捋著頭髮。
儘管已是深夜,她卻毫無睡意。
仔細看去,她腳邊不起眼處,還有一個小包裹,那是她收拾的行囊。
她在等,等那個她盼望已久的脫身機會。
眼看時間越來越接近寅時,外面還依舊靜悄悄的,她心中也難免有些不安。
忍不住想,萬一對方不會來呢?
萬一中途出了什麼意外。
萬一.....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寒煙的思緒,嚇的她連忙起身,朝門口看去。
「姑娘,休息了沒有?金玉樓走水了,你就待在屋子裡,千萬別出去。」
門口傳來老鴇的聲音,讓寒煙鬆了口氣。
她捏著嗓子,裝作睏倦回道:
「好,我知道了。」
老鴇也沒多疑,因為寒煙一直是這麼個寡淡的性子,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只要她還安穩待在屋裡就行。
老鴇念叨著,「還好這火不是昨天燒的....」
隨後去外面看熱鬧去了。
因為昨天她們花魁還在裡面,但今天金玉樓已經沒人了。
寒煙倚在窗前,手掌忍不住按在心口處,能清楚聽到那裡傳來的心跳聲。
她悄悄推開窗戶的一條縫隙,依稀可以看到遠處天空一片火紅。
可見火勢有多大。
「金玉樓....沒了....」
寒煙喃喃,冷艷的俏臉上泛起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是她自當上花魁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這座關了她許久的牢籠,終於要消失了!
也就在外面亂成一團,各處忙著救火時。
數個黑衣小隊靠近了花魁們的房間。
「咚咚咚....」
敲擊聲再次響起,卻不是從門外傳來,而是窗外。
答應來接她們的人,到了!
..............................................
次日。
忙碌了一晚上的秦師傅還在床上補覺。
在屋裡憋了幾天,終於養好病的隆慶帝重出江湖。
一大早就下樓來大堂吃飯。
「聽說了嗎,金玉樓昨天晚上燒了半夜,都快燒沒了,把縣令都給氣昏過去了。」
隆慶帝剛坐下,就聽到周圍食客傳來的竊竊私語聲。
不由的好奇,金玉樓是個什麼地方?
「害,要我說,金玉樓就是活該,一個人壓制城內所有青樓勢力,不燒它燒誰。」
另一人筷子上夾著包子,跟同伴大聲吐槽。
「憑什麼城裡的花魁都要去它金玉樓演出?老子就不想花那個冤枉錢,連花魁的影子都看不到。」
隆慶帝坐在兩人隔壁聽了半天,總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金玉樓是城裡花魁演出的地方,只不過昨夜被一把火燒光了。
完全斷了隆慶帝去看的念想。
他搖了搖頭,拿起湯匙準備喝湯,客棧外卻傳來一聲巨響。
「砰!」
客棧大門被人猛的踹開,震的周圍窗欞簌簌抖動,不少灰塵抖落下來。
隆慶帝碗裡的白粥頓時變成了灰粥。
「.......」
「都不許動,官府辦事,都給我老實一點!」
一名吃的肥頭大耳的衙役從門外走來,一身差役服硬是被他穿出了惡霸的氣勢。
進來後,他先是環視了一圈大廳內眾人。
隨後一挺肚子,伸手一指,「來人,把他們都給我控制起來。」
門外跑進來十幾名衙役,就要動手抓人。
客棧內頓時陷入騷亂。
眾食客也沒想到,只是過來吃個飯,居然還惹上事了。
客棧掌柜連忙從櫃檯後走出,走到那官差面前賠笑道:
「胖三爺,什麼風把你給招來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說著隱晦的伸出手,手中夾著一張十兩的銀票。
原本還鼻孔看人的胖三眼神往下一瞟,隨後動作極快的將銀票收起,這才慢條斯理道:
「也不是胖爺我為難你,昨夜的金玉樓大火你知道吧?」
掌柜的連連點頭,他是知道,但這跟他的客棧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縱火的兇手就藏在客棧里?
這些酒囊飯袋一般的官差,什麼時候查案這麼快了。
「若是單純的金玉樓被燒也就罷了,可在昨夜一夜之間,八大花魁全部失蹤。」
「縣令家也被燒了,甚至兇手連縣令養的狗都沒放過,全部洗劫一空,你知道縣令有多生氣嗎?」
確實挺生氣的,春藥跟怒火的雙重加持下,縣令被氣的口鼻噴血,直接暈了過去。
掌柜的默默搖頭。
反正被燒的又不是他家。
胖三一挺肚子,冷哼道:
「經過昨夜被害的當事人招供,嫌疑最大的兇手就在你們客棧之中。」
「掌柜的,你不是要包庇對方吧?」
他語氣危險,眯眼盯著掌柜不斷靠近。
掌柜的第一反應是:這狗東西想訛筆大的。
他假笑著往後退去,「胖三爺說笑了,小老兒肯定會配合官府查案的,您想查誰?我立馬讓小二指出來。」
原本正在一旁吃瓜的隆慶帝,突然就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