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可以出事,但隆慶帝不同。
他要是出事,京城必然是一陣血雨腥風。
奪權,政變,篡位.....
「在那呢,別嚎了。」
麻薯從天上落了下來,站在沈傲天頭上了,一副嫌棄的語氣。
常樂一噎,伸手就想打它。
「誒誒誒,姐,你先別打,先讓麻薯去看看,其他人出來沒有。」
沈傲天連忙將人攔下,眼下還是辦正事要緊,跟一隻鳥計較什麼。
常樂一想也是,只能壓下心中火氣。
很快,在麻薯的飛行能力下,五皇子與三皇子分別被找到。
只剩下隆慶帝與魅娘,還有秦楚楚跟沈景辭。
「爹身邊有李獄他們在,肯定會沒事的,九哥他們應該也不會出問題才對。」
沈傲天有些著急,可千萬別是被埋到廢墟里了啊。
「九哥不會出事,某人可說不定。」
常樂哼了一聲,瞥了一眼還在嘰嘰喳喳的麻薯,意有所指。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說我壞話?」
她剛說完,秦楚楚的聲音就跟幽靈一樣忽的冒了出來,嚇了常樂一跳。
眾人轉頭看去,就見沈景辭與秦楚楚並肩走來,手中還拿著傘。
比他們這些淋成落湯雞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
「你們哪來的傘?」
三皇子本來穿的衣服就不多,眼下又被淋了個透心涼,衣服都成貼身的了。
隱約可見一層層肥肉輪廓....
當然也沒人去往他那看就是了。
「順手拿的。」
秦楚楚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顯得輕鬆寫意。
什麼逃跑舞鞋,什麼房子塌的時候大聲唱歌。
通通都是浮雲。
遠不如騎上沈景辭來的快。
典韋步戰無雙,呂布馬戰無敵,那典韋騎呂布,不就是天下無敵?
她騎沈景辭的話,也是這種效果。
在逃跑與唱歌之間,她選擇了跳到沈景辭背上.....
「小虎!小虎你在哪裡?」
劉魅娘大聲呼喊著,身邊還跟著隆慶帝與眾護衛。
眾人見到隆慶帝沒事,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但聽到劉魅娘的呼喊,也都面面相覷起來。
是啊,那個叫小虎的小鬼呢?
那傢伙自己住一間房,所以大家跑的時候完全忘了這回事。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能在這種情況下獨自逃生嗎?
又或者,是被那些黑衣人殺了也說不定。
不管怎樣,眾人還是與隆慶帝先會合再說。
李獄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一柄舊傘,撐在隆慶帝頭頂,旁邊的牛奔等人手持長刀對周圍人虎視眈眈。
客棧一塌,大部分黑衣人便四散逃離。
只有少數倒霉蛋被埋在了裡面。
剩下三波勢力殘存的人,見到場面混亂倒是想渾水摸魚。
但是牛奔等人見到穿黑衣服的就砍,他們根本近不了身。
只有劉魅娘鍥而不捨的在客棧四周來回呼喊。
「小虎!小虎你在哪裡!」
跟定位器似的,黑衣人少了她就再喊過來點。
秦楚楚在後面遠遠看著,神色莫名。
客棧這裡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居然沒有官府的人過來探查。
城內反而靜悄悄的,只有大雨滂沱的雨聲。
時不時有黑衣人從兩側冒出,但都被沈景辭一劍一個給秒了。
三皇子等人也不敢去別的地方,老實的跟在沈景辭身後。
李獄等侍衛全在隆慶帝身邊呢,可不會過來保護他們。
客棧的廢墟中依稀有人聲傳來,眾人趕過去時,只看到一個身影跪在地上痛哭。
「客棧,我的客棧啊!」
「我大半輩子的心血....」
「究竟是哪個挨千刀的把我的客棧弄塌了!!」
原來是客棧的掌柜,那就說得通了,眾人繞過他繼續在廢墟邊緣尋找。
「你們有沒有覺得,咱們這邊少了個人?」
沈傲天忽然開口,眾人都是為之一頓。
「少人?少誰?那個小屁孩丟了就丟了唄。」
三皇子滿不在乎,他現在更想趕快去找個新客棧,換身乾淨衣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大雨里淋的像個傻子,還要幫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找孩子。
「不是,我是說十哥,十哥不見了!」
沈傲天著急擺手,他說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呢,十皇子根本就沒出來。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客棧廢墟,似乎好像....是沒見到老十齣來哈。
「都愣著幹什麼,趕緊找人啊!」
秦楚楚上前幾步,在廢墟中尋找起來。
沈傲天不說她都沒注意,實在是老十平時的存在感太低了。
不是在吃東西,就是在想吃東西的路上,基本不發表意見。
一時半會不說話根本沒人發現。
「哦哦哦,對,趕緊跟爹說一下,讓他別忙著找別人兒子了。」
沈傲天連連點頭,小跑著追上隆慶帝。
原本還悠閒散步的隆慶帝,聽見老十不見了,也沒了那份淡定。
小虎不見了他毫不關心,也就做做樣子幫劉魅娘找找。
但自己兒子那就不一樣了。
「李獄,留兩個人在這,其他人都去找老十,另外那些黑衣人留下幾個活口。」
隆慶帝沉聲下令,李獄等人瞬間散開,在廢墟中翻找起來。
眾人就這麼一直找了大半個時辰,一無所獲。
大雨稍停,眾人點起了火把,但依舊沒找到人。
「沈大哥,小虎他.....」
劉魅娘聲音哽咽,撲在隆慶帝懷中哭了起來。
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人,想來是凶多吉少了。
「老十....」
隆慶帝也有些恍惚。
沒想到這一趟出來,還能折進去一個兒子。
這這....讓他回宮後如何跟儀妃交代?
眾人站在廢墟中,一片靜默。
沈傲天想到那個馱著自己的傻大個。
想到那天,他為了自己擋下的棍棒攻擊。
一時間眼眶有些泛紅。
「十哥....」
「砰!」
「誰喊我,嗯?我腦袋怎麼有點暈暈的?」
在廢墟中央,一跟到她的房梁原木下,小山似的身影站了起來。
十皇子摸了摸腦袋,熱乎乎,還有些黏黏的。
低頭一看,手掌一片鮮紅。
「我說怎麼有點疼,原來是血啊....」
他喃喃著,雙眼快速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