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也許吧，沒怎麼關注。」
沈景辭稍微一想，確實也沒想到什麼跟徐靈兒有關的消息。
他說怎麼最近王府比較清靜，原來是那個一直打擾秦楚楚的人不在了。
怪不得。
「好歹是你師妹，要是她在太醫院出事，你怎麼跟你母親交代？」
秦楚楚捶了他一下，倒是很少聽起他談論他母親的事。
也是，從小都不在身邊長大，能有什麼感情。
不過沈景辭在皇宮也沒受過什麼苦就是了。
隆慶帝的偏愛是一方面，他那變態的身體素質與桀驁的性格，吃虧的只能是其他皇子。
對於同時期一起學習的其他皇子來說，沈景辭在他們眼中，就是魔童降世。
「呵，若是出了事，只能算她學藝不精。」
沈景辭聲音平淡，他向來討厭那些對自身定位認知不夠的人。
既然是徐靈兒主動要求去太醫院幫忙，那就要提前做好染病身死的準備。
他可沒有給別人收拾爛攤子的興趣。
說到底，他對那個記憶中的母親並沒有什麼感情，更別說徐靈兒這個，被她收養的徒弟了。
翌日——
如今的皇城早已解封，但路上行人依舊十分稀少。
且大多都行色匆匆，面帶菜色。
少數幾家開門的糧店前，排滿了長長的隊伍。
但人家開門，不開業！
主打一個搞你心態。
百姓們不滿於高昂的糧價，但是鬧了一通之後發現，高價糧都買不到！
這樣原本的抵抗情緒，瞬間被沒糧的恐慌所取代。
有的人甚至揮舞著銀票，要求高價買糧，主動加價。
而這家名為梁友糧店的鋪子，就是城內最大的幾家糧店之一。
此時的掌柜跟小二都在屋裡，店門大開，卻有一塊半人高的木板擋在門口。
外面是擁擠不堪的百姓，都是一手拿袋子，一手攥著銀子。
「梁掌柜，你就行行好吧，開門放糧，我們都是帶了銀子的！」
擠在最前面的一個中年人大聲呼叫，他已經被身後眾人擠的喘不上氣了。
梁掌柜翹著二郎腿，坐在雕花椅上，悠閒的呷了一口茶水。
任憑外面人怎麼叫喚，他都無動於衷。
「我家都快斷糧了，讓我先買吧。」
「滾開，我家已經斷糧了，我才更需要！」
「別擠，都別擠啊！誰摸我錢袋子！」
人群推搡著，眼看就快要打起來。
但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敢闖入糧店之中，因為這是違法的。
搶不到糧食，一時半會還死不了，若是被抓入大牢，那不死也要沒半條命。
不過城中的情況再持續個十天半個月，或者一個月，那就不好說了。
人被逼急了，可是什麼事都乾的出來的。
眼看外面的騷亂越來越大，有小二來到掌柜身邊，低聲道：
「梁掌柜，外面排隊的人已經到街角了，差不多到火候了。」
梁有財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氣，擺足了姿態，片刻後才開口。
「那就開門迎客吧，記住，今天的糧價再漲一成價格。」
梁掌柜說完，夥計卻面露難色。
沒漲之前的糧價，就已經是原先價格的兩倍了，如今又要漲？
他怕自己說了，會被外面那群百姓給撕碎。
「怎麼？你覺得難做？」
見夥計遲遲沒有動靜，梁掌柜眼睛一瞪。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麻浦，你去跟外面人說。」
「老子辛辛苦苦拉來的糧食，可不能平白便宜了這些傢伙。」
梁掌柜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他們這些店鋪老闆可都已經商量好了。
輪流開門放糧，製造缺糧恐慌，好以此來提高價格，大賺一筆。
若是輕易就把糧食賣出去，他還怎麼賺錢？
名叫麻浦的夥計立馬從角落裡躥了出來，將原本待在梁掌柜身邊的夥計擠開。
諂笑著道：「掌柜的您放心，您說什麼價，小的就賣什麼價。」
「外面那些賤民就等著您開倉放糧呢，漲價賣也是對他們的一種恩賜啊。」
這兩句話吹捧到了梁掌柜的癢處，他滿意點點頭。
「說的不錯，等會兒若是糧食有剩的，本掌柜允許你用原價買十斤糧食。」
從這賞賜中，也能看出梁掌柜的摳門。
原價買就算了，居然只讓買十斤。
就這，那麻浦依舊是感恩戴德，腰彎的更低了。
「哎呦我的梁掌柜，這讓小的說什麼好。」
「梁掌柜大恩，小人無以為報，只求能在掌柜身邊鞍前馬後，您讓小的做什麼都成～」
麻浦用眼神瞟了一眼被擠到旁邊的張生，得意兩個字都寫在了臉上。
先前因為這張生會識字，所以梁掌柜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但現在還不是被自己取而代之，一個迂腐窮酸罷了。
梁掌柜不置可否，這種奉承的話他聽的多了。
「行了，去幹活吧，記得給那些傢伙說清楚，明天糧食價格還會漲。」
這就是要逼著他們買，現在不買，後面更貴。
「好嘞！」
麻浦屁顛屁顛的跑去門口，原本彎著的腰，在面對門外百姓時，瞬間挺的筆直。
下巴都揚了起來。
而不出意外的，當他說出糧食價格再漲一成後，外面是一片罵聲。
「你們這群奸商！又特麼漲價，老子不買了！」
「奸商！奸商！」
「這個跑腿的也不是什麼好人，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樣！真是賤種！壞種！」
「梁友糧店，我日你八輩祖宗.....」
撲面而來的聲音幾乎要將店面淹沒，把門口的麻浦氣的，瞬間就紅溫了。
他揮舞著手臂，直接罵了回去：「一群賤民，你們愛買不買！告訴你們，明日的糧價還會漲，有本事你們一粒糧也別買！」
此話一出，原本一些想離開的百姓，腳步又遲疑起來。
他們確實是奸商不假，但自己也一樣需要糧食活命啊。
若是今天不買，明天就要花更多的錢.....
人群中的罵聲逐漸消失，眾人都陷入了一種沉默之中。
一種，無力的沉默。
見他們不吭聲了，麻浦又得意起來，嘚瑟的反問道：
「怎麼不罵了？你們倒是走啊！怎麼不走了！」
「就說你呢，那個大個子！方才就是你罵的最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