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的那對龍鳳胎騎鹿入宮的事很快傳開。
讓太子本就不怎麼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今天一大早就收到密探消息,父皇有意對丞相動手。
昨夜已經派陽述去徹查了。
丞相作為開朝元老,雖然近些年一直在往外分散權力,努力當透明人。
但他只要一天在這個位置,就永遠不會被邊緣化。
朝中有多少他的門生故吏,被他提拔過的,受過他恩惠的,跟他有姻親關係的.....
這就像一張透明的蜘蛛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當初的陳正義已經沒了戶部尚書的位置,尚且能把控戶部這麼多年。
丞相可是還沒退休呢。
若是再失去這個助力,他不敢想自己的基本盤會崩成什麼樣子。
看著窗外的景色,皚皚白雪將紫禁城上下覆蓋一空,卻遮不住這城中的暗流涌動。
太子的臉色很是難看。
隆慶帝在嘆息自己青春不在,太子又何嘗不是呢?
再過幾年他都要有白頭髮了,父皇退位的日子還是這麼遙遙無期。
現在又開始縮減自己羽翼,這種被人掌控在手中,關在籠子裡的感覺,並不好。
哪怕這個籠子,是天底下最華麗的籠子。
但凡是個有野心的太子,都不會甘心在太子之位上一坐幾十年。
幾十年啊....
萬一他短壽,當幾年皇帝就死了怎麼辦?
這個問題就像橫在他頭頂的大山,因為從身體素質來看,老二跟老九都比自己能活。
「好想把他們都殺了啊....」
呢喃聲隨風飄散,窗外的風雪吹進來些許,又被屋內溫暖的環境快速消融。
在暖房裡開窗戶吹風,冷熱交替,最容易生病。
所以第二天,就傳出太子偶感風寒,概不見客的消息。
整個春節都在一種平淡又壓抑的氛圍中度過,因為高麗使者被扣押一事,其他小國使臣也都老實下來。
太子整日呆在東宮不出去,武王也在籌備婚禮,沒有空閒。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四個月之久,隆慶帝一天催八百遍,太子的病這才有所好轉。
但也因此落下病根,需要好生調養。
太子病倒了,身體不行了,最應該第一個跳出來的武王卻依舊沉寂。
自從賜婚的聖旨發下去之後,他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而請了三個月長假的燕王,在上朝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動請辭。
理由是王妃懷孕辛苦,他不忍心讓她一個人承受,要跟在身邊照顧。
隆慶帝差點氣笑了。
前面你請三個月長假,說是孕早期孕婦情緒波動大姐,需要陪在身邊。
現在還是這個理由,真當他這朝堂是兒戲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真要辭去禮部尚書一職?」
他壓著怒火,虎目含壓,看向下方這個兒子。
自己是不是太給他臉了?居然敢這麼下自己面子。
給他一個禮部尚書的位置還不夠,他還想要什麼!
沒看老三他們才是什麼官職嗎!
三皇子:對呀對呀。
太子站在最前方,面色蒼白,身形消瘦許多,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一齣戲他已經看過太多次了,無論老九怎麼任性,父皇除了表面上生氣罵兩句,後面還是會隨了他心意。
太多次了....
次數多到他懶得在意,不想陪他們上演這父子情深的戲碼。
無所謂,只要自己的謀劃成了,他就再也無需忍受這種偏心與束縛。
馬上就快了,快了....
武王也目光低垂,眼神渙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顯然也沒有開腔的打算。
三皇子就不一樣了。
他嘴角的大牙都快露出來了。
心中期待,父皇一氣之下罷免他的職務,然後讓自己當禮部尚書。
想想就美滋滋~
五皇子倒是比他冷靜些,知道這個位置再怎麼輪也輪不到自己。
心中思量,老九為什麼要這麼做?
以退為進嗎。
那也退的太狠了,完全是在父皇的底線上來回挑釁。
這換做是他,肯定是不敢的。
四皇子也在思考其中理由,作為全場唯一一個坐著的人,他享受了跟皇帝一樣的待遇。
此刻坐在那思考,明顯比站著思考要輕鬆許多。
朝堂上下一片安靜,都在等燕王給出最終答覆。
沈景辭不慌不忙,拱了拱手,他有絕對的理由說服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