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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嚴絲合縫的半枚平安錢!

2026-10-09 15:58:00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李曜話音落下。

  殿角銅爐里,一截燃盡的沉香灰斷落。

  沈萱額頭抵緊金磚,膝蓋跪得發麻。

  她咽下喉管里泛起的腥甜,順勢將身子伏得更低。

  【狐媚主上?老子是男的!】

  【這死裝哥偏偏也叫李妄,老子還能狐媚他?我呸!】

  李妄立在左下首,玄色袍袖微動,聽著她腦子裡咋咋呼呼的動靜。

  【冷靜。】

  【現在不是社死,是法庭對抗。】

  【血書,死人,流言,皇后,太子。】

  【只要拆開兩條人命的時間軸,這局就能破。】

  李曜捻過一顆菩提子。

  「沈氏。」

  佛珠相碰聲微響,沈萱的肩背隨之繃緊。

  「朕在問你話。」

  沈萱指尖剛摳住磚縫欲起,身側已有玄色衣角掠過。

  李妄向前邁出半步,拱手立定,脊背挺直。

  「父皇。」

  李曜偏過視線。

  「父皇明鑑。她一個右手重傷的研墨丫鬟,若真能憑這所謂的狐媚名頭,同時攪動大理寺死牢與皇子府內院。」

  「那兒臣的府邸與大理寺,倒真成了穿風的漏牆。」

  李承淵側首看了他一眼,負手而立,未發一言。

  李曜撥動佛珠的手指停住。

  「老七,你在為一個丫鬟分辯?」

  「兒臣是在替父皇分清此案輕重。」

  李妄低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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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清這兩封血書,究竟是內宮風紀,還是有人借風紀二字,掩蓋謀刺皇嗣的線。」

  謀刺皇嗣。

  四個字落在地磚上。

  裴錚立在對面,眼皮低垂,一截笏板端得極平。

  【死裝哥這手助攻絕了!】

  沈萱緊繃的背脊緩下半寸。

  【把鍋升級到謀刺皇嗣,只要口子拉開,老子就能鑽!】

  金磚冷硬。

  她左手用力撐住地面,右臂吊帶被重心一牽,本已開裂的傷處再次承受重力,登時崩裂見紅。

  冷汗沁出額角。

  她咬住下唇,重重叩首。

  「陛下。」

  「說。」

  沈萱抬起臉。

  唇邊殘紅未淨,左眼角那顆淚痣被冷光照得亮白。

  「奴婢認罪。」

  李妄搭在玉帶上的右手微停。

  拇指指腹,用力壓住了翡翠扳指邊緣。

  李承淵眉目低斂,不發一語。

  裴錚將笏板壓低了半寸。

  李曜語氣平緩。

  「認哪一樁?」

  沈萱仍伏在地上。

  「奴婢罪在命大。」

  她身形未起,直視御案。

  「望月樓死士的毒針,奴婢沒死。」

  「管事嬤嬤被滅口前的半句真話,奴婢聽見了。」

  「大理寺驗房中,有人拿曼陀羅污陳氏清名,奴婢也沒閉嘴。」

  她停頓少頃。

  「奴婢擋了幕後之人死無對證的局,這便是罪。」

  李承淵終於開口。

  「沈姑娘,御前不可逞口舌之利。」

  沈萱立刻伏得更低。

  「太子殿下教訓得是。」

  【繼續裝。】

  【這局我不跟你爭情緒,我跟你盤事實。】

  她身子微側,重新面朝李曜。

  「陛下,奴婢命如草芥,不敢妄談清白。」


  「可奴婢斗膽請問。」

  「一個決意畏罪自盡的人,是否還會顧及替另一個素未謀面之人,寫出結構相仿,矛頭一致,時辰相近的血書?」

  李曜靜靜看她。

  「繼續。」

  「孫錄事在大理寺死牢,外院管事在七皇子府。」

  「一個文吏,一個府仆,從無明面交集。」

  裴錚的目光落過來。

  沈萱話音沒斷。

  「奴婢所言,皆是據大理寺卷宗所推。」

  「若有未查明之處,自當由三司補驗。」

  裴錚舉起笏板。

  「此句可入臨時供述。」他語調板正,「須標明為證人據卷之推斷。」

  李曜瞥了裴錚一眼。

  「你倒是會替她修話。」

  裴錚身形不動。

  「臣替卷宗修話,不替任何人修罪。」

  跪在地上的沈萱未曾抬頭。

  【裴少卿可以啊!這才是程序守門人!】

  【死裝哥學著點,別動不動就威脅扣工資。】

  李妄壓平了唇線,視線停在前方,沒挪動半寸。

  沈萱接著往下推演。

  「陛下,奴婢見過孫錄事。」

  「此人怕死惜命。」

  「當堂被裴少卿扣下腰牌時,他本能地去護袖底那半枚平安錢。」

  李曜的視線落向裴錚。

  裴錚頷首。

  「陛下,確有此事。」

  沈萱左肘微顫。

  右臂白紗蹭過衣襟,洇出一小片新紅。

  「這樣的人,入獄不過兩個時辰,便咬舌自盡。還恰好留下一封指控裴少卿逼供、構陷東宮的血書。」

  李妄的視線在那處紅暈上停了一瞬。

  沈萱未曾回頭。

  「同一夜,外院管事懸樑。也留血書。」

  「內容又恰好指向七皇子府嚴刑,指向奴婢狐媚,指向大理寺與皇子府合謀。」

  她下頜微抬。

  「陛下,這兩人若真是畏罪自盡,未免太默契了些。」

  佛珠在李曜掌心碰出一聲悶響。

  沈萱把額頭重新貼回金磚。

  「奴婢便是有通天狐媚的本事,手也伸不進大理寺的死牢。」

  李妄從容拱手。

  「父皇,話不中聽,理卻在。」

  李曜未表態,目光卻已在二人間走了一個來回。

  「兒臣府里死了人,兒臣自請受查。」

  李妄嗓音發冷。

  「可大理寺死牢若在同夜出事,此局便已越過兒臣府邸。」

  李承淵淺笑。

  「七弟此言,倒像要把看守不嚴之責,生生推向大理寺。」

  裴錚直視李承淵。

  「太子殿下,大理寺若有疏漏,臣自會認。」他語調冷硬,「但疏漏歸疏漏,構陷歸構陷。二者依律,不能混作一案。」

  「裴少卿果真坦蕩。」

  「臣惟怕卷宗不坦蕩。」

  李曜終於開口。

  「裴錚,朕傳你覲見,你既一早抱了匣子來,想必不止聽沈氏這一番推斷。」

  裴錚雙手捧起那隻漆封完好的木匣。

  內侍快步上前接過,恭敬送至御案。

  殿內靜了一下。

  廊下似有風聲擦過窗紙,又很快沉了下去。

  「臣徹夜盤查死牢。」裴錚字字清晰,「孫錄事死前,獄卒輪班籤押檔,有一處空隙。」

  李曜盯著那方木盤。

  「空隙?」

  「當值獄卒本該是丁全。可籤押冊上,子時二刻至三刻,多了一個替班名。」

  「誰?」

  「梁二。」

  裴錚解釋。

  「此人原是雜役,無權靠近重犯牢門。」

  「昨夜他以丁全腹痛為由替班,籤押有名,卻無上官准批。」

  李承淵開口詢問。

  「獄卒貪懶誤值,也能憑空牽成構陷?」

  裴錚立在階下,抬首請奏。

  「請陛下命內侍啟封開匣,取出細絹。」

  李曜微抬下巴。

  內侍依言挑開火漆,打開匣蓋,取出細絹平鋪於御案之上。

  兩枚半截銅錢,靜靜躺在絹帛之中。

  「昨日驗房,孫錄事袖中落出半枚平安錢,便是這其中一枚。」

  裴錚聲音冷硬。

  「今晨,臣徹查死牢,從梁二的靴底夾層里,搜出了另半枚。」

  「這兩塊參差不齊的銅截面,若陛下命人將其貼合,真偽立現。」

  內侍快步上前,將絹帛中的兩截殘錢推攏。

  參差的邊緣咬合在一起。

  李曜捻著菩提子的手指定住。

  兩半斷口,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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