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曦姐姐不必如此,若是我治不好九殿下,你們不要怪罪就好。」
九皇子虛弱的接話:「就算我死,也不會怪到你頭上。」
李文玥心想:你都死了想怪也怪不了,但會有人替你降罪與我。
嘴上卻說:「事不宜遲,請靈曦姐姐帶人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入內,連蕭將軍來了也莫要讓他打擾。」
朝陽郡主頷首:「文玥妹妹放心,除非我死,否則不會有人進得了這屋。」
李文玥看向劉茂,見是熟面孔,朝他點點頭:「我一會為殿下驅毒,需要有人在前面護住銀針不落,你可能做到?」
劉茂見識過李文玥和唐雲瀾的醫術,知道他們的醫術都在自己之上,這會讓他給李文玥打下手沒有一點不服,頷首道:「可以的。」
李文玥從背簍里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殿下,這是三葉醉草製成的藥丸,您吃下,半刻鐘後,開始解毒。」
九皇子沒有遲疑,接過藥丸便送入口中。
藥丸遇津即化,一股清涼的麻意從舌尖蔓延至喉間,很快便讓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微微的鈍感。
李文玥讓兩名暗衛扶著九皇子坐好,褪去所有上衣。
九皇子凍得牙齒打顫,卻不敢運功抵抗寒氣,
李文玥來到他前面,在他前胸紮上九陽心脈針護住他心脈,交代劉茂:「劉大夫,一會我行針驅毒時,很可能會導致前面的護心針脫落,你的任務是看好它們,能做到嗎?」
劉茂遲疑著說:「可否先讓我試試每根針的深淺。」
李文玥讓開身子,劉茂上手感應過每根針的深度,這才朝李文玥點頭:「李小姐,我能做到。」
「好!」
李文玥背過身去,從背簍中取出一隻玉盒。「殿下,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您都莫要運氣抵抗。」
玉盒啟開的瞬間,一股清冽到極致的寒意瀰漫開來,周圍的人都不由打了個寒顫。
玉盒之中,一株通體瑩白的九葉冰蓮靜臥其間。
與上次給趙永康服用的那株不同,這株冰蓮的九片花瓣邊緣泛著一層淺淺的金色光暈,葉片脈絡間流轉著如同活物般的銀白光澤,散發出比先前那株濃郁數倍的藥香。
這便是在暗河尋到的三株成熟株之一,九片花瓣蘊滿藥力,藥效與當日那株半成品不可同日而語。
李文玥拈起冰蓮,轉身遞到九皇子面前:「殿下,這一株與上回的不大一樣。藥力更強,化開的速度也更快,您嚼碎後咽下便是。」
趙永康什麼也沒問,接過來便放入口中。
冰蓮入口的瞬間,他的眉頭猛地擰緊——那股寒意比上回猛烈了何止數倍,仿佛一道冰河從喉嚨直灌而下,凍得他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但他咬著牙,一下一下地將蓮瓣嚼碎,汁液帶著凜冽的藥力順喉入腹,所過之處經脈仿佛都被一層薄冰包裹。
李文玥待他咽下最後一口,立即拈起銀針,在燭火上過了一遍:「劉大夫,注意了。」
劉茂立即上前,盤膝坐到九皇子對面,雙手虛懸以待。
李文玥深吸一口氣,第一針落在九皇子的脊中穴。
針尖刺入的剎那,她的內力裹挾著一縷九葉冰蓮的靈力送入經脈。
九皇子的脊背倏地繃緊,額上青筋微凸,卻死死咬住了劉茂遞來的軟木,一聲痛呼也沒有發出。
第二針、第三針接連落下。
李文玥的精神力緊隨針尖探入,看著那株成熟冰蓮的藥力在她內力的引導下化作無數銀白的細流,如春水融雪般沖刷著糾結在一起的新舊毒素。
與上回不同,這次那些毒素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便被她裹挾收攏,順著預設的經脈通道向出口涌去。
而更令她驚訝的是,冰蓮靈力在沖刷毒素的同時,竟還分出一部分溫養著被毒素侵蝕多年的經脈壁,那些乾癟脆弱的經絡在靈力的浸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潤澤與彈性。
李文玥稍一思索便明白其中緣由,定是還魂丹的藥效還未耗盡,加之九葉冰蓮藥力,雙重作用之下才有如此奇效。
外祖不在,驅毒的活便落在她一人身上。
她將精神力和內力同時分成兩股,一股繼續催動冰蓮靈力驅毒,另一股化作溫熱的屏障護住趙永康的心脈要穴,將那股被逼出的毒素洪流牢牢隔絕在外。
劉茂的手穩穩地按在銀針針尾,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掌心傳來的微微震動——那是九皇子經脈中兩股力量碰撞的餘波。
大冷天的,他額上卻有汗水涔涔而下,仍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行針至大椎穴時,她將精神力凝得更細,如同針尖上的毫光,一絲一絲地探入那層毒網之中。
成熟冰蓮的靈力在她的催動下變得極為活躍,如同嗅到獵物的銀蛇,主動纏繞上那些毒絲,將其一點一點地溶解、吞噬。
九皇子已經全身脫力,但全身的冰寒和疼痛又讓他意識清醒,煎熬著度過每一息時間。
他背後的銀針不停震顫,李文玥不再將毒素從銀針引出,而是將毒素驅趕至手臂和雙足。
大家只看到九皇子的雙手顏色越來越深,感應到毒素已經全部被驅趕至四肢,李文玥示意暗衛將九皇子的四肢露出來。
暗衛依言上前,將九皇子那雙已成青黑色的手掌攤開,又褪去足上鞋襪。
只見十指指端已泛出紫黑色,指甲蓋下隱隱有細小的血珠在涌動,仿佛隨時都要破皮而出。
李文玥取出一枚最細的毫針,在燭火上過了一遍,隨即在九皇子右手中指指尖一刺。
針尖破皮的瞬間,一道濃稠的黑血如同活物般噴射而出,落地便在雪白的獸皮上洇出一團拳頭大的污漬,氣味更是腥腐交織。
九皇子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了顫,手臂上的青黑色隨著黑血的流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褪去,從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肘彎,那層詭異的暗色一寸寸消退,露出底下原本蒼白的皮膚。
劉茂看得眼睛發直,連雙手都忘了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