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客人,這裡有人,你坐這裡吧?」
老闆娘示意還有空桌。
葉川又加了二兩銀子,老闆娘略微驚訝,「你們是朋友?」
葉川冷漠地搖了搖頭。
「那他是你叔?」
葉川搖頭,眼神更冷了。
看到葉川眼睛裡的殺意,老闆娘不敢再多話,轉身趕緊去備茶。
葉川饒有興趣打量著林凡的打扮,一身灰黑衣服,乾淨但毫無生氣,頭髮有些凌亂,看著確實有幾分滄桑。
「扮得倒是挺像。」
葉川冷哼一聲,就連他,剛才都差點沒認出來。
林凡壓根不知道對面坐了人,他整個身體大半都撐在桌上,低著頭一杯接著一杯喝酒。
「嗝~」
林凡打了個嗝,酒氣熏天。
他握著酒杯撐起身體,緩了緩,抬起頭。
葉川本在喝茶,突然見他抬頭,有些心虛地往後縮了縮。
林凡目光四處亂晃了一圈,對著坐在他對面的葉川眯了眯眼睛,隨即露出笑容。
「等我……唔……等我掙了錢,我就買個大房子……」
「買個大房子……」
林凡說得極其認真,髮絲汗濕了黏在他臉上,眼神迷離,臉頰泛著紅,嘴角還掛著笑。
純粹、乾淨、有些痴痴的笑容。
葉川的心跳忽然有些快,有些緊張地看著林凡的臉。
他從來沒見過林凡這樣笑。
之前看到的都是林凡故意假笑給他看的,一臉狗腿子模樣,就像是小時候在宮廷裡面服侍他的太監王公公那種笑,特別噁心。
葉川嘴角微微勾起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冷漠的神情,看著舉著酒杯笑著笑著眼睛泛紅,像是要哭了一般的林凡蹙眉。
總感覺,今天的林凡有點不一樣。
葉川撐在桌上看著林凡喝酒,過了一會,不知道想到什麼,他忽然笑了笑。
「老闆,有醒酒湯嗎,給他弄一壺。」
「好嘞!」
老闆娘應聲去忙,林凡趴在桌上繼續喝。
過了一會兒,葉川站起來,在他酒杯里倒醒酒湯,神志不清的林凡端起來就是喝,一杯接著一杯,連著喝了半壺。
酸辣味的酒……
林凡喝得眉頭都擠在了一起。
喝完林凡倒頭就睡。
兩個時辰後,老闆娘搖醒他。
「客人,鋪子打烊了,你看您要不……」
林凡睜眼,腦子清醒了點,他咂吧了幾下嘴巴,感覺到口腔裡面的酸辣味道,噁心得一下子站起身,跑到一旁嘔了起來。
嘔完林凡虛脫地回到桌邊,看到剛才被自己扯下來放在一旁的毯子,有些疑惑。
老闆娘別開視線。
「我看你喝醉了,怕你著涼。」
林凡腦子裡閃過一些虛幻的畫面,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多謝老闆。」
「小事,現在很晚了,我鋪子打烊了,不知你家在哪裡,若是隔得遠,就快些找個客棧住店吧。」
回到宗門林凡睡了兩天。
第三天。
林凡久違地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不少,大多是外門和雜役弟子,三三兩兩湊在飯桌前低頭吃飯,小聲說話。
林凡打了一份簡單的飯菜,隨便找了個空桌坐下,低頭慢慢吃著。
他剛吃了兩口,聽見鄰桌几個弟子的討論聲。
一個穿灰色外門弟子服的少年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宗門現在是真的不太平,多事之秋。」
同桌另一個弟子接話。
「可不是,前段時間內門死了那麼多弟子,到現在都沒徹底安穩下來。」
最先說話的少年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靈兒師姐要離開宗門了。」
這話一出,同桌另外兩個人瞬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有人立刻追問。
「金丹弟子可自主修行,靈兒師姐金丹期了?」
「哎呀,不是,就是離開宗門再也不回來了。」
「退宗?真的假的?靈兒師姐可是內門頂尖的弟子,好好的為什麼要走?」
「不是前幾日還傳師姐覺醒了特殊體質嗎……難道是因為這個?」
「那都是對外說的場面話。」
灰衣少年撇了下嘴,往四周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繼續開口。
「嫦長老從白靈崖回來一直閉關,就是因為靈兒師姐的事情。
你們聽到的體質特殊要走,全是幌子,咱們宗門可是頂尖宗門,難道還教不了一個有特殊體體質的弟子?」
旁邊一個弟子聽得心驚,連忙出聲制止。
「你別亂說,這種話要是被內門的人聽到,你小命都難保,沒有證據的事別瞎傳。」
灰衣少年一臉篤定。
「我不是瞎傳,我有熟人在內門當雜役,消息絕對靠譜。」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白靈崖出現的那些活屍,還有金丹妖獸,根本不是意外,就是靈兒師姐放出來的。前段時間死掉的那些內門師兄師姐,全是被她連累害死的。」
同桌兩人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誰知道。」灰衣少年搖了搖頭,「不過我聽說,三天之後,她就得離開宗門。」
隔壁桌子一個獨坐的外門弟子嗤笑一聲。
「你們知道的還是太少了,關鍵的原因和之前的露夢花有關。」
「露夢花?」
「多得可不敢說……不過這事是真的。」
灰衣少年點頭確認。
有人滿臉不解。
「如果這事也是她乾的,那光是謀害同門一條,就該廢除修為,逐出宗門,甚至受宗門重罰才對。
她還害死這麼多弟子,怎麼一點處罰的消息都沒有?」
「你懂什麼。」
灰衣少年嗤了一聲。
「靈兒師姐的師父是嫦長老,嫦長老是宗主的親妹妹,身份擺在那裡。而且白靈崖死的內門弟子,大多都是各大世家送進來的子弟。」
「這件事要是公開,各大世家肯定會找宗門討要說法,本來內門就動盪不安,到時候整個宗門都會亂套,況且,你覺得靈羅仙山的人會不管他們的靈羅女?
宗門不敢把事情鬧大,只能私下壓下來。」
旁邊的人聽得一陣沉默,過了好半天才開口。
「那死去的那些弟子也太虧了,白白丟了性命,最後連一個公道都討不回來。」
「沒辦法。」
灰衣少年嘆了口氣。
「估計宗門私下給了那些死去弟子的家族不少補償,這件事才沒鬧起來。
至於靈兒師姐有沒有被處罰,這些都是宗門高層的事,我們這種底層弟子,也打聽不到真相。」
幾人說完,紛紛低頭吃飯,沒人再繼續聊這個話題。
坐在不遠處的林凡,把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里。
他手上的動作沒變,依舊一口一口吃著碗裡的飯菜,臉上沒什麼表情,內心也沒有半點波瀾。
吃完飯,林凡便離開了食堂。
回到住處簡單休息了一下,下午去田裡拔新長出來的草。
拔著拔著,林凡越來越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