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
他抬眼，目光平靜看向掌柜。
掌柜被他清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連忙抬手打哈哈。
「抱歉抱歉，英雄不問出處，是我好奇多嘴了，道友勿怪。」
林凡面無表情，淡淡吐出一個字。
「窮。」
掌柜愣在原地，怔了兩息才反應過來，隨即爽朗大笑。
「道友倒是坦誠！往後道友若是有妖獸材料、靈藥雜物，儘管送來，我店一律高價收！」
林凡微微點頭，沒有接話，轉身直接走出店鋪。
剛踏出店門，他再也撐不住平穩姿態，猛地抬手捂住嘴巴，腳步急促，快速竄進旁邊一條無人的狹窄小巷。
巷子裡寂靜無人，林凡緩緩鬆開手心，掌心之上，赫然印著一片鮮紅血跡。
他抬手取下腰間掛著的百寶袋。
這袋子看著樸素普通，邊角甚至有些磨損，卻透著一股沉澱久遠的古韻，是當初宗門大比遇到葉川時葉川隨手丟給他的儲物袋。
林凡盯著百寶袋，眼底情緒翻湧。
若是沒有這百寶袋，三天前的他，已經死在了雲霧森林。
他緩緩回想起來那日的兇險場景。
這半月他都在接簡單任務賺取靈石，一來是屠夫留給他的靈石所剩無幾，二來是他怕自己閒下來就會想一些有的沒的，為了讓自己忙起來，他每天不是在幹活就是在修煉。
三天前他在任務堂看到了摘紫鈴花的任務，任務地點在雲霧森林。
想著雲霧森林距離遠，並且人跡罕至，林凡想著或許能趁此機會驗證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便接下了任務。
紫鈴花生在天水城數千米外的雲霧森林外圍，人跡罕至，沒有太大危險，林凡到了地方之後很快就採摘完畢。
採摘完靈藥，想試試修煉半月的《玄天水華錄》到底有多少威力。
林凡一路深入，走進了雲霧森林深處。
在雲霧森林裡，林凡催動屠夫給的化元符遮蔽天機，先是簡單使了一些新學的築基法術，感覺不錯，林凡便想嘗試催動上新學的《玄天水華錄》。
可真正實操的瞬間，林凡差點失控。
《玄天水華錄》的消耗，恐怖程度到了極致。
他傾盡全身靈力，勉強只能打出一招水勁。
看似輕柔的水色靈力，衝擊力卻極強，轟然砸在林間，震得整片山林劇烈晃動。
堅硬的樹木成片斷裂，地面裂開細紋。
而穩化神期修士所畫的化元符，僅僅承受了兩次功法餘波，就直接崩碎消散。
招式打出的瞬間，林凡渾身靈力暴漲到了一個恐怖的範圍。
而他身體承受能力瞬間就達到臨界值，四肢酸軟無力，腦袋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一陣虛脫，險些暈倒在地。
若非林凡反應迅速收束，只怕他自己會直接變成一個靈力儲備倉。
收了手，林凡嚇得臉色慘白。
這若是鬧出大動靜引來高階妖獸，他必死無疑 ，若是引來了高階修士，那麼他可以直接被拿去切片了。
林凡不敢再多停留，強撐著昏沉的身體，快速抹除打鬥痕跡，轉身逃離深處。
偏偏禍不單行，返程路上，他撞見了兩頭覓食的白岩狐。
此時他渾身脫力。
他只能咬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拼死斬殺兩頭白岩狐。
解決完兩頭妖獸，林凡力竭，倒在地上。
可另外三頭白岩狐卻尋著血腥味找了過來。
三頭妖獸雙眼泛紅，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咬。
林凡躺在地上，渾身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根本無力反抗。
就在三頭妖獸朝著他撲過來的時候，林凡覺得自己是活不了的。
然而就在妖獸利爪要碰到他的一瞬間。
他腰間的百寶袋突然自主震動起來。
不等林凡反應，百寶袋直接脫離他的腰間，懸浮在半空。
袋子底下，隱秘的陣法紋路層層亮起，金色的光芒照耀眼奪目，古樸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氣息渾厚得就像是哪位大能開了寶庫。
林凡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三道尖銳的破風聲響驟然響起。
三根漆黑毒針從袋口飛速射出，精準命中三頭白岩狐的頭顱。
三頭兇猛的三階妖獸，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身體一僵，直接倒地斃命。
回憶起當時驚險的畫面，林凡雙腿微微發顫。
在虛弱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獨自面對那麼大的狐狸他，能壓下心裡的恐懼斬殺兩頭，林凡已經是極限。
看到又出現的三頭白岩狐的那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會死。
此時後怕和恐懼漸漸湧上心頭，林凡心底的酸澀翻湧，眼眶不受控制的泛起濕熱。
如果沒有這袋子，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林凡指尖輕輕摩挲著百寶袋粗糙的表面，穿越到現在，他活得一直都挺灑脫，甚至之前在孫二朱又明面前，他扮演的都是那個提供經驗有些囉嗦的『大哥哥』。
但是實際上，他所有的坦然都建立在有備無患的基礎上。
救葉川的時候是，背著葉川逃跑的時候是。
因為有葉川師傅給的大神陣壓底，因為身上有神行符，因為仗著自己沒什麼存在感。
可是實際上呢，他不過是一個心存僥倖又懦弱的普通人罷了。
露夢花的事情，他其實不知道怎麼與靈靈兒那種蠻橫的人相處，也應付不來靈靈兒大小姐的脾氣。
接不住別人對自己的好，不敢直面內心，心裡不爽卻又因為實力低微不敢發作……不想捲入麻煩是真，懦弱也是真。
若要說他穿越之後有什麼改變，大概就是更能裝了吧。
林凡自嘲地笑了笑，身上的氣息收斂下去，只剩下練氣一層的氣息。
他從小巷走出，跌跌撞撞走到一家路邊的麵攤，放下二兩銀子。
「老闆，下一碗油潑麵，再來一盤花生米，一壇酒。」
「來嘍。」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麵攤上的人來來往往，林凡桌上多了兩個空酒罈。
「老闆再來兩壇酒。」
老闆娘拎著兩壇酒過來，放到林凡桌上，「客官，喝酒傷身，少喝點。」
林凡一片臉頰緋紅。
聽到老闆娘的話吸一口氣，帶著醉意對老闆娘笑了笑，「沒事，大娘，我酒量好……」
醉成啥樣了，還酒量好？
老闆娘：「……」
山上就是修仙大宗，這種道途失意的，每個月都有七八個來她店裡買醉。
老闆娘嘆口氣，轉身離開。
攤位上的客人逐漸離開，林凡喝得醉醺醺，端起杯子對著天上的月亮晃了晃。
恍惚間月亮好像是變成了一個人的臉。
林凡沒啥反應，敬了月亮，又繼續喝。
「老闆，一壺涼茶。」
「來了！」
葉川在林凡對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