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手中的通行令牌遞給秦臻。
秦臻剛從幻境中甦醒,腦子還有些遲鈍,但他很快就進入狀態,低頭研究周羌傳過來的陣法紋路。
柳運煙也過去幫忙。
三張符籙被靈力牽引飛至寶蓮上方,成三角排開穩住寶蓮運轉。
所有人都在全力輸出。
林凡同樣。
寶蓮裏白光閃爍,傳送陣還在傳送,賀清整個人卻像是被卡住了一樣。
因為沒有傳送成功,整個傳送陣超過了正常傳送時間依然還在強制運轉。
而外面的黑霧和風隨著傳送陣的強制運轉越來越狂暴。
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耗干,破局的關鍵只看秦臻。
所有壓力重壓下來 秦臻手速極快不斷用陣盤模擬推演,額頭上汗如雨下。
肖糖在這段時間裡甦醒過來。
「師姐,這是怎麼了?」
蘇清寒回頭看了肖糖一眼,沒理會他,目光瞥了眼依舊一動不動的葉川,落在柳運煙身上。
「師妹,你精通符籙之術,符籙和陣法運轉相近,你去幫秦師兄!」
柳運煙法力有些損耗嚴重,應聲點頭。
「秦師兄,有什麼發現嗎?」
秦臻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頜不斷滑落,他盯著手中陣盤和令牌里的陣法圖,雙手快速結印推演。
「長老給的陣法關鍵是空間阻斷,通行令牌的傳送方式我已經弄明白,修改陣法就可以阻斷傳送。」
「但這需要知道陣法轉移的符文路徑邏輯,有些複雜,還要一段時間。」
秦臻低聲說,手上推演的動作沒有停頓。
柳運煙盯著陣盤上浮動的紋路,開口道:
「師兄,傳送陣的核心節點一直鎖定賀師兄身上,可以試試用我的魂符去尋找,這樣更快。」
秦臻眼神一亮,手上動作驟然加快。
「有道理!你來尋找,我來標記固定基點。」
柳運煙立刻抬手,三道符籙飛出,化作三顆金色光點,一顆沒入秦臻眉心,一陣沒入自己眉心,一顆則是飛向了寶蓮中心的賀清。
秦臻渾身發出淡淡青光,他閉著眼睛緩緩站起身。
「我明白了!」
一刻鐘之後,秦臻和柳運煙同時睜開眼睛。
秦臻:「我知道這個傳送法陣的符文路徑邏輯了!從這裡開始!」
秦臻在陣盤上比劃了一個路線,「然後這樣,之後再從這裡……」
「太好了,秦師兄,總算搞明白了。」柳運煙累得癱坐在地上。
「多虧師妹幫忙。」秦臻摸了摸柳運煙腦袋。
「快點啊!秦師兄,我要堅持不住了!」
肖糖雙腿打顫,大喊。
秦臻喊了一聲,走進被黑霧環繞的寶蓮結界之中。
他雙手快速掐訣,陣盤被激活,迅速飛起懸浮在賀清身前。
道道銀色陣紋從陣盤中延伸而出,鋪滿整個寶蓮內部,覆蓋住賀清周身的白色傳送陣。
秦臻抬手,一圈圈陣紋上升收緊,傳送陣的光開始閃爍,隨後一點點潰散、褪去。
幾息之後,傳送光芒徹底消失。
隨著傳送終止,外界狂暴的狂風瞬間平息,翻湧衝擊的黑霧也停了下來,不再進攻眾人的防禦屏障。
緊繃的壓力驟然消散。
所有人再也撐不住,先後脫力跌坐在地面。
「累死小爺了!」
肖糖呼呼喘氣。
秦臻穩住金鼎,走過去摸了摸他腦袋,遞給他兩顆靈月果。
「補充靈力的。」
肖糖毫不客氣,「拿過來往嘴裡塞。」
「這次是大意了,咱們竟然無一人發覺異常。」
蘇清寒看著不斷向內擴散的黑霧心有餘悸。
幾人一邊休息一邊聊天。
肖糖聽幾人簡單說完前因後果,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
賀清獨自癱坐在一處,眼神空洞,身體僵直,整個人沒有半點神采。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魂力氣,呆呆地看著前方。
危機解除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周長老最後的預警上。
沒人關注賀清的心理健康。
柳運煙:「師姐,你們說的,周長老說的吞靈大陣,到底是什麼陣法,我怎麼沒聽過?」
秦臻:「我也沒聽過這陣法。」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獨李淵沉默不語。
片刻後,李淵緩緩開口。
「你們還記得之前桃坊鎮發生的事嗎?」
肖糖和柳運煙聽到這三個字,身體同時一僵,臉色瞬間發白。
李淵繼續說,「宗門封禁了桃坊鎮的事情,很多知道內情的大宗門也都選擇了壓下來,但是當時在桃坊鎮也觸發了一個大陣,名字叫做……」
李淵話音停頓,吐出六個字。
「陰煞吞靈大陣。」
這名字聽起來就不是什么正道的大陣,除了林凡之外的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師兄你的意思是,外面境胎區域和王晉之地,還有夜淵城都設置了陰煞吞靈大陣,還是用夜耀石布置的?」
肖糖驚訝的瞪大眼睛。
柳運煙害怕的縮了縮肩膀。
「是不是秘境也被邪修滲透了……那夜淵城境胎區域和王晉之地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還有長老他們……」
沒人回話,所有人都沉默著。
事情真的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林凡垂著眼。
一群人沉默良久,蘇清寒抬頭看向四周。
金鼎還在運轉,但外圍的黑霧正在快速變濃,風速也在慢慢變大,金光能夠驅散黑霧的範圍,在一點點縮小。
蘇清寒看向在場清醒的幾人,開口道:
「周長老之前就已經聯繫了宗門,其他各大勢力也有不少長老在秘境外面,若是澤夜秘境真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動,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如今我們身在夜淵,外界如何不得而知,要做的是保全自己。
你們都是怎麼陷入幻境的?」
肖糖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修煉著修煉者,莫名其妙就進入幻境了。」
柳運煙小聲道:「師姐,我修煉的時候好像聞到了一陣花香。」
「我同樣聞到了花香。」李淵開口。
秦臻皺著眉沒說話。
蘇清寒看了一圈眾人,「看來大家都一樣是聞到了花香。」
秦臻:「但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整座島嶼到處都是荒蕪山石,根本沒有花草,哪裡來的花香?」
沒人知道哪裡來的花香。
一直呆坐著、沒有動靜的賀清緩緩抬起頭。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花香……風裡……紅色的……都是紅色的……」
柳運煙離他不遠,聽到他那詭異的語氣,肩膀一抖。
賀清自顧自喃喃自語。
「風裡有鬼……不對……是人……好多好多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賀清突然情緒失控,雙手猛地抓向自己的頭髮,用力撕扯,身體瘋狂扭動,整個人陷入癲狂。
抱著重型巨劍站在一旁的李淵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他手腕微動,在劍刃上彈了一下,出一道金光波動水平展開。
光波掠過半空,掃過賀清。
賀清身體猛地向前一傾,癲狂的動作瞬間停下。
他眼裡的渾濁褪去幾分,恢復短暫清明,垂下手,低著頭站在原地,沉默下來,不再說話。
柳運煙:「師姐,賀師兄說的……」
蘇清寒皺眉。
「他腦子有病,別理他。」肖糖一臉鄙夷,「風裡有花,他咋不說天上有夜耀石?」
蘇清寒伸手在空中感知了一下,「黑霧越來越濃了,這不是好兆頭,咱們得想辦儘快離開這裡。」
「可是川哥還沒醒呢。」肖糖說。
李淵嚴肅道:「叫醒他,他陷入幻境太深了,只怕已經陷入裡面。」
蘇清寒點頭:「幻境裡面人會更傾向於選擇安全和熟悉的環境,一旦習慣,會被同化,再也醒不過來。」
柳運煙:「師兄這麼久不醒,難道夢境裡面的環境和人對他而言更熟悉和安全?」
肖糖跑過去,搖了搖葉川,「川哥,醒醒啊,難道我不是你最熟悉和安全的人嗎,你快想想我!」
蘇清寒和李淵對視一眼無奈搖頭。
「別管那麼多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讓葉師弟出來。
這幻境特殊,只能靠自己破開,咱們不能幫什麼忙,若是強行叫醒定然會損傷神魂。」
柳運煙:「師姐,師父說幻境都是人的七情六慾所演化,自帶本人神魂氣息,我或許有辦法可以進入葉師兄的幻境。」
林凡耳朵一動,問道:
「柳師姐,什麼辦法?」
柳運煙:「只要有幻境主人神魂氣息,進入幻境就不會被排斥,咱們這裡有兩人可以進入師兄的幻境。」
蘇清寒:「兩個人,誰?」
柳運煙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跳起來指了指肖糖,隨後手指平滑移到站在葉川身邊的林凡身上。
所有人看向肖糖。
「我嗎?」肖糖指了指自己,很沒信心地別開臉。
柳運煙:「沒錯,就是你肖師兄!
你和林師弟進入秘境的時候,都被師兄種下了金韻印記。
金韻印記由金丹修士本源道氣和精血煉製,你們兩個身上都帶著葉川師兄的神魂氣息。
林師弟修為不夠,進入也待不了多長時間,所以肖師兄,咱們這裡只有你能叫醒師兄!」
肖糖撓撓頭,有些害怕地後退兩步,腦子裡已經想到自己進入葉川的幻境之後會遇到什麼了。
葉川小時候聽說脾氣可大了,他若是進去了只怕會被打個半死吧……
墨燁沉默地看了肖糖片刻,破天荒開口道:「讓他去。」
墨燁指向林凡。
啊?
我?
林凡指了指自己,有些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