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可是他的的血屬護衛,血屬護衛莫名其妙到了一個外人手裡,他就表現得這麼得平靜,好像是本就該如此?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是故意的?
如果忘記對他的感情是葉川自己故意的表現,那麼他想做什麼?
他不想繼續了?
之前已經是明確的拒絕?
林凡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他看著葉川的背影一陣說不清的陌生。
……如果是這樣,那葉川的演技也太精湛了。
他表情不是假裝,他是真的沒有意識到任何問題。
他「知道」陸安,但是是真的不覺得陸安出現在林凡身邊有什麼異常。
林凡轉身往船舷邊走。
他斜身靠在靈舟船舷邊,晚風掠過衣擺,輕輕掀動他的衣角。
陸安立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身形挺拔魁梧,默然佇立。
高空視野開闊,下方山河盡數鋪展開來。
原野綿延無盡,山林疊著深淺錯落的綠意。
日光漸漸柔和,天際的亮色一點點暗沉下去,從澄澈的淺藍,慢慢暈成朦朧的青灰,最後徹底沉入暮色。
天黑了。
兩道黑影忽然從遠處天際掠來,動作利落,穩穩落在甲板之上。
二人抬手褪去外層黑色斗篷,露出一身規整的黑衣勁裝,是葉家的護衛。
「少主。」
兩人單膝跪地。
「其餘人手已經在沿途趕來的路上,很快便可全員匯合,昌樂那邊也開始行動了。」
葉川背對著兩人,抬了抬手。
「知曉了。」
兩名護衛應聲起身,安靜退到甲板側邊。
沒過多久,天際又接連掠來數道黑影,盡數落在靈舟甲板上。
皆是葉家訓練有素的護衛,落地無聲,站位整齊,不吵不鬧,各司其位。
林凡目光淡淡掃過這一幕,心底暗自感慨葉家底蘊。
另一邊,一整天無所事事,在船艙和甲板來回走了十幾趟的肖糖正百無聊賴地趴在船舷上。
「我果然還是最最討厭旅程,川哥,咱們為什麼不用傳送陣?」
「就算多傳送幾次也可以啊,這樣飛要飛多久啊。」
謝泉:「肖少爺,城中傳送陣肯定不能用的,咱們這麼多人,目標太大了。
少主此去昌樂歷練,除了歷練,還有劍言長老安排的任務在身,不能暴露身份。」
肖糖癟嘴,晃了晃身子,「……是是是,這我早知道了你別重複了!」
謝泉無奈。
肖糖直起身伸了個懶腰,懶懶散散地轉身,朝著靈舟內部的屋舍走去。
「算了,太無聊了,我先去睡覺了川哥。」
葉川沒回應,待肖糖走遠。
謝泉立刻上前。
「少主,您這次帶上那個林凡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帶肖糖公子,他就是去玩的,到時候會不會影響咱們的計劃。」
葉川搖頭。
「玄靈教尚且毫無頭緒,昌樂之行不是十天半月能查清的事情的,我們需要一層偽裝。」
「您是說肖公子……他……靠譜嗎?」
葉川看一眼謝泉。
謝泉恍然:「不靠譜才最自然,少主英明。」
葉川不語,目光看向一側的甲板……
「少主,您是在找林公子?」
「……」
誰找他了!
算了!
葉川勾了勾手指,「謝泉。」
「少主。」
……
「好,少主,我這就去。」
謝泉領命轉身,目光快速在甲板掃過,只看到站在船舷邊的陸安。
他走過去。
拍了拍陸安的肩膀,陸安側過頭。
林凡就站在他陸安後面,見謝泉走過來,他恭敬行了個禮:「師兄,你找我?」
謝泉迷惑了一下。
「林師弟,去往昌樂的路程還遠,中途需要繞道玄木城接孟道友,這段路靈舟不會落地停靠。」
「路途漫長,我帶你去你的寢艙歇息。」
謝泉帶著林凡走進一間房間,屋內空間開闊,桌椅陳設齊全,布置得乾淨精良,隔壁還連著一間獨立空房。
「接下來去往昌樂的幾日,你就暫住在這裡。」
「多謝師兄。」
林凡微微頷首,往裡走。
陸安見他進屋,抬腳便要緊隨而入。
一隻修長的手忽然從側邊伸出,擋住陸安。
「少主吩咐,他不能進。」
陸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他手臂微抬,周身戾氣微動,已然擺出出手的姿態。
林凡抬手按住陸安的胳膊,止住陸安的動作。
他抬眼望向船頭的方向。
夜色里,葉川的身影依舊立在船頭。
林凡唇角輕輕扯了下。
什麼毛病,這都給他住了還管他讓誰進來?
「沒事。」
林凡拍了拍陸安的肩膀,語氣平緩,「你就在門口守著就好。」
陸安停下動作。
他沒有人類完整的情緒,聽到這話,肩頭微微下沉,漆黑的眼眸耷拉著,指尖輕輕攥緊腰間的佩劍。
似乎有些委屈。
林凡覺得有點可愛,摸摸他腦袋。
「乖,聽話。」
夜色愈發濃稠。
皓月高懸,清輝灑落,厚重的雲層被月光鍍上一層淺淺的銀白。
靈舟穿梭其間,掠過細碎的雲絮。
天地靜謐,唯有飛舟破空的低鳴。
甲板上,已然站了幾十名葉家護衛。
他們列隊整齊,分列甲板兩側,身姿筆直,氣息沉斂。
葉川背對眾人站在船頭。
謝泉斂步走到他身後,垂首低聲稟報。
「少主,二老爺那邊傳來消息,確定是黑天原北漠澤。」
「具體的。」
「史書記載,百年前孤暮國與金國百年戰事,北漠澤正在戰場範圍。
除此之外,最近的一次,50年前,北漠澤內部曾發生大規模地動,死傷無數。」
「二老爺已經帶人趕往當地探查。」
葉川聲音清淡無波:「好。」
謝泉抬眼悄悄看了一眼前方,輕聲開口。
「少主,血耀晶石靈氣充裕,相信二老爺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黑天原的血耀晶石。」
「嗯。」
葉川回應。
謝泉猶豫片刻。
「少主,這個林公子,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就這麼給您,您說他圖什麼啊,就想讓您帶他離開宗門?」
葉川眉心微蹙,沒有應聲。
「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謝泉斟酌著語氣。
「說。」
「外界有傳言……說少主您失了部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