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喘著氣，看葉川的眼神帶著些許防備。
陸安被他按在身後，整個人還處在那種僵直狀態，眼睛空洞洞地站著。
護著他？
葉川目光從林凡臉上移到林凡身後的陸安身上，神色冰冷。
「你怎麼在這。」
葉川看著林凡身後的陸安，語氣很平，聽不出多少起伏，手裡還握著劍。
林凡咽了下口水，看了一眼地上那截頭髮，腦子一陣眩暈。
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早上在船上待了一會，回去才研究了功法一會兒，突然船身就突然一陣劇烈晃動。
他著急趕出來，發現陸安沒了影，尋著聲音方向找過來，沒想到看到陸安和葉川反目，拔刀相向。
而且似乎是陸安自己過來的……陸安不是葉川的血屬護衛嗎？
為什麼會想要刺殺葉川？
林凡腦子一陣混亂，一時想不到什麼理由，他乾巴巴開口：「我餓了。」
葉川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我餓了。」林凡抬起頭，表情很認真，「我從昨晚到現在沒吃東西，我想出來找點吃的，走著走著就走到這了。」
謝泉在旁邊張了下嘴，被葉川一個眼神壓回去。
船上全是金丹期，壓根沒有吃的東西。
林凡不至於這都不知道，還找吃的專找動亂的地方？
胡說八道壓根不怕自己拆穿也沒誰了……
葉川盯著林凡看了幾息。
「你餓了，所以跑到甲板上來，然後……」
「我不知道路。」林凡說得很自然，「這靈舟挺大的，我又沒來過，轉著轉著就迷了。
然後聽見這邊有動靜，我擔心師兄有危險，過來看看。」
林凡說著，看了一眼呆滯的陸安，語氣裡帶上了點別的味道：「師兄，陸安怎麼回事？」
葉川沒回答。
擔心我有危險，笑話，現在，究竟是在護誰？
林凡繼續往下說，聲音放低了點：「陸安平時很聽我的話，今天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跑出來。」
「昨晚他守了一夜門，我早上開門看見他蹲在門口，狀態就不太對。
我猜想他想見師兄，怕打擾師兄，我沒有來找師兄。
之後特地帶他去甲板上曬了一會太陽，沒想到，回去了之後不過一會兒，他就……」
林凡停了一下，偏頭去看葉川，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師兄要殺他？」
葉川眉心一跳，皺眉。
「是他衝上來要殺我。」
「可他腰上掛著葉家的令牌。」林凡說。
這話說得有點不講道理，可林凡說得很平。
他站在那裡，斷髮落在腳邊，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葉川。
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還說是來保護我？
葉川忽然覺得有點悶。
他看了一眼林凡那截斷髮，又看了一眼林凡身後毫無反應的陸安，握著劍柄的手鬆開半寸。
「行了。」葉川轉開視線，「謝泉。」
謝泉立刻上前。
「去給他弄點吃的。」葉川說完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多弄點，存著。」
謝泉反應很快：「是，少主。」
林凡臉上露出一點笑意，不怎麼明顯，他對葉川行了個禮，「多謝師兄。」
葉川沒理他，抬手恢復了室內的布局，轉身往室內走。
林凡拉著陸安跟上。
陸安被他拽著走，步子有點僵。
桌上很快擺了一堆吃的，謝泉辦事利索，熱食冷食都有。
還專門拿了個儲物戒指，擱在林凡手邊。
「裡面是耐放的都是前面城池的熱菜，有靈氣存著，之後你不用找吃的找到少主這裡了。」謝泉說著看了葉川一眼。
葉川擺了擺手，謝泉退出去。
葉川在殿上坐下，閉著眼，手指搭在膝上，看樣子是要打坐。
林凡沒客氣，坐下來就開始吃。
「師兄，你不餓？」
葉川沒睜眼。
林凡嚼著東西，夾起一片肉，眼底暗了暗：「師兄~」
「你真的不吃嗎？這個肉挺好吃——」
「……」
「那喝口湯？」
葉川睜眼了，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把肉收回來，自己吃了，過了一會兒又開口：「師兄真的不吃點嗎？」
葉川重新閉上眼，沒接話。
林凡嘴角下壓，光的陰影打到他側臉，他又吃了一塊餅，正要開口繼續。
「閉嘴。」
葉川周身一道劍氣嘭地炸出，桌上的蠟燭燭光猛地一跳。
林凡不說話了。
他低頭繼續吃，把碗裡剩下的東西吃乾淨，又拿了個果子慢慢啃。
屋子裡安靜下來，葉川呼吸勻了，看樣子已經入了定。
林凡啃了一口的果子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
他看了一眼葉川，對方閉著眼，沒反應。
他又等了一會兒。
葉川依然沒什麼動靜。
見此，林凡臉上的那點輕鬆慢慢收了起來。
他放下擦手的帕子，視線從葉川臉上移開，落到站在一旁的陸安身上。
陸安一動不動，眼睛睜著，看著林凡，但裡面，之前那一抹靈性，不見了。
林凡盯著陸安看了一會兒。
回想剛才甲板上的事。
陸安衝出來的時候那個反應……是真的想殺葉川。
為什麼？
靈魂聯繫綁定的情況下，血屬護衛不可能背叛，陸安不可能對主人出手……
有人操控了他攻擊葉川，還是說葉川……
林凡看著陸安的眼睛。
那抹靈性出現之前，陸安對他的話有反應也會執行，但比較僵硬。
那抹靈性出現，也就是上了靈舟之後，陸安變得尤其親近他。
而對葉川有敵意。
如果那抹靈性並不是神識聯繫增強的原因……
這個想法一出，再回想起剛才的種種，林凡額頭上冒出冷汗。
如果真是這樣，那剛才那一會，靈舟上至少有兩個沒有現身的人。
一個操控陸安，一個壓制陸安。
一個能將元嬰巔峰實力壓制到元嬰初期水平的人是什麼實力？
林凡後背發涼，抬頭看一眼打坐中的葉川。
葉川剛才那一劍沒收回來的意思，他是真打算殺了陸安。
要不是自己衝過去拉了一把，現在陸安的腦袋已經滾到甲板上去了。
林凡攥了一下手裡的帕子。
葉川為什麼下這麼重的手？
陸安失控衝撞少主，制住就行了，可葉川那一劍帶著殺意。
他對自己的血屬護衛也沒有什麼感情？
林凡把視線從葉川臉上挪開。
不論是什麼原因，可以確定的有一件事。
陸安的異常，跟葉川有關係。
門外有腳步聲。
謝泉掀簾進來，手裡多了一個小托盤，上頭擱著一碟子剛熱過的點心。
「林師弟，吃得差不多了吧？」謝泉把碟子擱在桌上。
「這是我讓人從下面買的，你嘗嘗，覺得好我再讓他們多備些。」
林凡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了副表情，笑得有點不好意思：「謝師兄費心了，我吃飽了，不用再麻煩。」
他站起來，朝窗邊的葉川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又轉身對謝泉行了個禮。
「多謝師兄，我先回去了。」
林凡拉了陸安一把，轉身往外走，陸安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走出門，謝泉立刻展開結界上前。
「少主。」
「陸安狀態不對勁，我們會不會已經被人盯上了？」
葉川眉頭動了一下，睜開眼，「第一天他見本少主神情就不對，帶著殺意。」
「林凡那邊你怎麼看？」
「林公子似乎並不知道情。」
「失控的時候，林凡還在寢艙那邊，陸安是自己過來的。」
葉川不語。
謝泉：「如果咱們真的被盯上，那至少說明有兩撥人，有人不想我們去昌樂，有人又在暗中助我們。」
葉川眼前浮現林凡戒備看著他的眼神，他眯了眯眼，「你怎麼就知道他們是什麼目的？」
「少主是說，不一定是為了阻止我們去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