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景,彈指即過。
「好消息,沈知野他快要成年了!」111同天欲雪調侃。
萬象峰終年雲霧漫捲,松間落雪輕悄,沈知野已從當年怯生生跟在人身後的小師弟,長成了身姿清挺、眉眼沉靜的少年修士。
這三年他半步未離萬象峰,旁人只當他戀著清淨,唯有他自己清楚——他捨不得的從不是這方山水,而是日日伴他身側的大師兄,天欲雪。
天欲雪又何嘗願意與他分開。
自沈知野定下本命短匕乘雪那日起,天欲雪便推了宗門大半瑣事,長居萬象峰,親自手把手教他打磨根基,淬鍊匕器。
沈知野初時是真的驚住了。
他早知道天欲雪是宗門頂尖法修,術法通天,卻從沒想過,這位一身玄金、氣質慵懶清貴的大師兄,連器修一道都精通至此。更讓他心頭震顫的是,天欲雪所授的法門,半點不循古板舊路,新穎又刁鑽,直指本心。
旁人煉本命器,多是以靈力強灌、以神念硬塑,天欲雪卻只懶懶倚在松枝下,指點他先穩道基、正心脈,再以神念養匕,讓乘雪與他靈息共生。
「乘雪是短匕,貴在迅疾、隱銳、貼身,不必塑成剛猛之器。」
晨光落在石台,天欲雪一身玄金長袍松松繫著,氣質清貴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他先示範握匕、轉腕、近身發力,動作不急不緩,每一處細節都拆解得極輕極細,而後上前,伸手覆在沈知野腕上,一點點糾正姿勢。
指尖相觸的那一瞬,沈知野心跳便亂了。
他不敢躲,更捨不得躲。
日子一久,那些觸碰早已越過師兄弟的界限。
天欲雪會在他握匕不穩、氣息浮動時,自身後輕輕扶著他腰側穩住身形,玄金袍袖掃過他肩頭,帶著淡淡的冷香;會在他練到深夜疲憊時,隨手遞過一杯溫茶,姿態慵懶,眼神卻格外專注;
會在他不慎被匕刃劃破指尖時,第一時間執起他的手,以靈力撫平傷口,眉峰微蹙,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沈知野的心思,更是藏都藏不住。
他會默默記住天欲雪的喜好,在他靜坐悟道時安安靜靜守在一旁;風雪天提前烘暖屋舍,在他蹙眉時比誰都慌張。
他不想離開萬象峰,準確說,他一刻都不想離開天欲雪。
兩人朝夕相對,同看日出日落,同沐峰頂風雪,同燈對坐,同席練器。
許多話不必說出口,一個眼神、一次停頓、一絲遲疑,便已心知肚明。
心動藏在每一次不經意的靠近里,溫柔埋在每一回下意識的維護中。
偶爾有同門送信上山,見了都忍不住笑:「也就只有小師弟,能讓大師兄這般耐心。」
沈知野耳尖泛紅,低頭裝作練匕。
天欲雪只懶懶倚在柱旁,玄金衣袍垂落,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眼底那點笑意淺得幾乎看不見,卻完完整整,只裝著他一人。
他們之間,早已越過尋常師兄弟。
親近、依賴、牽掛、獨占、心動……
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橫在中間,誰都沒伸手捅破,可誰都清楚,只要再往前一步,便是再也拆不開的牽絆。
天欲雪本就疏懶,最厭麻煩,卻唯獨對沈知野耐心至極。
「基本功扎不牢,匕再利,也是無根飄萍。」
沈知野貼著乘雪微涼的匕身,聽著身旁人清懶的聲音,一顆心安穩得落了地。
他一遍一遍重複最單調的匕式,從不覺得乏味——只因陪著他的人是天欲雪。
白日裡,天欲雪教他以萬象峰靈氣溫養乘雪,將法修靈力與器修神念相融,匕隨心動,意起匕至;入夜,暖燈之下,兩人靠得極近,玄金與青衫相疊,氣息相融。
沈知野偶爾抬眼,撞進天欲雪望來的目光里,兩人皆是一怔,再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心跳,卻早已亂了章法。
某一日練匕間隙,少年握著乘雪,聲音輕得像雪落:
「大師兄,我不想下山,不想離開萬象峰,我只想跟著你。」
天欲雪垂眸,看著他乾淨又執著的眉眼,素來慵懶清貴的眼底,漫開一層極軟極深的暖意。他伸手,輕輕拂去沈知野發間碎雪,語氣慢而認真,帶著幾分不容錯辯的縱容。
「我也不與你分開。」
一句話,便定了這三年朝夕不離的歲月,也輕輕按住了那層快要捅破的窗戶紙。
於是萬象峰上,日日都有兩道身影。
一道玄金慵懶,清貴疏淡,指點匕道;
一道青衫挺拔,執匕勤練,心有所向。
沈知野的基本功在天欲雪的打磨下日益紮實,原本縹緲難控的乘雪匕,也被他使得得心應手,出匕時捲雲帶雪,輕靈迅疾,隱而不露鋒芒。
他越來越貪戀這份安穩,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這樣陪著天欲雪,留在萬象峰,歲歲年年,不必遠行。
而天欲雪亦用行動應了他所有心思。
摒棄塵囂,長伴身側。
萬象峰的雪落了三年,此間兩對人,皆被歲月浸得溫柔滾燙。
而主角攻受江潯和葉宣,亦是蜜裡調油,繾綣得不像話。
江潯素來寡言少語,性情冷淡,偏在葉宣面前,卸了所有冷硬,溫柔得一塌糊塗。
葉宣自三年前那一眼的心有餘悸到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了,剛回凌天,葉宣還因為那一眼而在陰雨天不敢獨自入睡,要江潯陪伴左右,而他們也正是由此開始他們的同居生活。
凌天腳下的門派也沒在傳來什麼靈根被剖,天欲雪留在宗門的印記也沒有反應。一切好像又恢復到了原來的平靜。
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這份平靜薄得像一層冰面,好看,卻一戳就碎。
萬象峰的雲霧依舊繚繞,松間落雪依舊輕緩,連風都還是往年那般溫涼。
天欲雪一身玄金長袍,慵懶倚在廊下,看著沈知野在院中練匕。
乘雪匕青光一閃,快如驚鴻,少年身姿挺拔,早已褪去青澀,每一個動作都沉穩利落。
天欲雪眸色淡淡,指尖卻無意識地輕叩著扶手。
那股慵懶之下,藏著一絲極淡的緊繃。
沈知野收匕回身時,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大師兄還是那般縱容溫柔,可他能嗅到,對方眼底深處壓著的沉鬱——
像是山雨欲來前,壓在雲層底下的悶雷。
天欲雪要煩死了,太和門在暗處,葉宣在明,他敢肯定那沈寂必定是看上了葉宣的靈根,這三年一直憋著不動,怕是要搞坨大的。。。唉。
沈知野也煩,雖然及時止損改修器了但沒有靈心的靈根就是一個空殼,即使有本命武器坐「引靈器」依舊比不上葉宣那種極品靈根…
天欲雪不用看就知道沈知野在想什麼,開口打斷他動胡思亂想「知野,你的成道禮(及冠禮)快到了,我們去置辦一些東西,如何?」
「成道禮?那、我可以和師兄討要個禮物嗎?」這三年,天欲雪完全給沈行野寵溺壞了,沈知野眉眼彎彎的張口要禮物。
「當然。」
「什麼要求的都可以?」
「當然。」
「師兄!你最好了!」沈知野像只偷腥的貓,他要天欲雪,要天欲雪做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