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里正的眼傻了又傻:「若如此,這宅基地最少也得一畝五分地,這打宅基地都得耗費不少時日呢!」
「是的里正叔,我要加寬內院天井、內院過道、增設花台等,我估摸著最少也需要一畝八分宅基地。至於荒山就買到山頭的位置即可。」
這個山頭不算大。
「丫頭啊,宅基地、荒山還好說,可是菜地...你家這後院和荒山沒啥區別,可不適合種菜啊。」
沈南一無所謂:「無妨,屆時養上兩年即可。」
種黃豆根瘤可固氮養土,而且那荒坡打理打理也能種些油菜黃豆啥的。
就是可惜了,這地方出不來太多菜地。
到時候家裡有了驢、牛,或者養頭豬,養土可就更簡單了。
王里正聞言也不管那麼多,往後山一瞧,語氣頗有些隨意:「成,那荒山我就不細細丈量了,這個山頭估摸著也就五十畝左右。
「山頭高處長著不少松木、側柏、青岡的地方估摸著有三十幾畝,價格最低四百文一畝;
「低處都是亂石、雜樹,不值錢,約莫二十畝,二百文一畝,總的十六兩。」
「這塊宅基地離村口較遠,一兩銀子一畝,便是一兩八錢;
至於那兩畝菜地,也不一定能開墾出來。就給你算在荒山里,不用另算,但三年後還是得繳稅。」
至於是不是五十畝,也沒人在意。
沈南一見事情落定:「多謝里正叔,那招工修路這事便勞煩您了。」
沈南一拿出十八兩遞給王里正,王里正準備找二百文零錢給沈南一。
沈南一連忙打斷:「不用找了,里正叔,您留著喝茶,就當是您為我招工的工錢,也沒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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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東補西補的,我老臉都立不住了。」
沈南一笑笑:「叔,這不是後面還得繼續麻煩您嘛?對了,還有一事,小君雖然在陸家生活,但作為男丁,他的戶籍可否保留?」
沈南一想著待日後若小君想單獨成家,便不會涉及到分家的事。
陸家對她有恩,她不想因為自己給他們添麻煩。
至於家產田宅,只要他老實本分,她自然不會虧待他。
不怪她心狠,防人之心不可無。
王里正認為沈南一此舉頗為理智,畢竟她家現在這麼大的家業。
小君也不小了,若日後這孩子生出些旁的心思就麻煩了。
「自然是可以的,他家本就有宅地、半畝良田。大陳氏走後只需將他歸為畸零戶即可,除涉及任何交易需得族人擔保之外倒無其他限制。」
「半畝良田?」除了自己吃,夠繳稅麼?
「是的,孤兒寡母無甚勞作力,他爹去世後大陳氏便將其餘田地賣了。」
「原來是這樣,不過戶籍能保留就行。」
「既然你有此想法,這些事我自會去辦,沈丫頭,你歇著,我這就為你招勞工去。」
沈南一真是喜歡他的工作效率:「好的里正叔,勞煩您了!」
王里正走後,沈南一又把眼前的環境掃了好幾遍,這才慢悠悠踱步進了院子。
小君在給小雞仔添吃食,這孩子自起床就自己找活干,掃地,燒火,是個閒不住的。
只是那雞都餵了不下四次了吧?
「小君,小雞已經吃飽了,你記住,每日只需早中晚餵三次即可,且不能餵的過多。」
小君懵懂的點點頭,以前家裡從來沒有養過小雞,爹以前買回來的那只是大母雞!
小君比劃道:「沈姐姐,那兔子和小松鼠呢?」
沈南一現在倒能大概看懂他的意思:
「都一樣,小君你看,兔子媽媽很快就要生小兔子了。」
小君眉眼彎彎,但眉眼間那抹哀慟怎麼也藏不住。
(.﹒︣︿﹒︣.)
此刻的王里正正在家裡打著草稿:「先做排除吧,成貴雖是個好的,可是他娘孟氏…哎,梅氏、小陳氏一家都不成……
「接下來便是優先錄用的,那日為大陳氏收屍的五人外加海老爺的二兒子皆可入選;成虎照顧阿奶幼妹且與陸清相熟;廖氏丈夫王勇遷……
「現在便是困難戶了,朱寡婦雖是女子但那身牛勁可不輸男子;王明才家人丁眾多,過的實為艱難………」
他算完後細細一數,樂了:「喲,這麼算能出力之人可不少呀!嘿,這下沈丫頭滿意了吧?」
接著王里正便奔走於王家村里,將陸家開路之事通知與村中能空出閒余勞力的各村戶。
王明才只有一個兒子王勇金,但王勇金妻子羅氏是個能生的。
四個兒子一個女兒,皆已成家,十個孫輩。
可謂是祖孫滿堂,全家二十三口人,大大小小都是老實本分的。
王明才激動地看著王里正:「阿成啊,真的每日二十文還能做兩個月?」
「老爺子,這時限我不敢與您保證,但是開路修宅是一直需要勞工的。您家人口眾多,我做主能讓勇東四人干到最後。」
其實他覺得絕對需要三個月。
王明才起身就要給王里正行禮:「哎喲,我老頭子全家老小都勞您關照。」
王里正趕忙攔住他深怕折壽:「老爺子不必如此,孩子們須得幹活才能拿工錢。但我話可說在前頭,這好吃懶做、偷奸耍滑的可不行,一旦發現一人,便全家不再錄用。」
「放心,我老才家的孩子,絕對老實本分地幹活。只是...只是我家四個孩子會不會太多了,搶占了其他家的名額啊。」
「老爺子,您儘管放心就是,陸家可說了,還要建大宅子。除了各類技工,其餘雜工以王家村村戶優先,這需要的勞工可多了去咯!」
東南西北四兄弟此刻都一樣激動不已。
一天二十文,四人八十文,一月就能掙二兩四錢!
如此,十月的糧稅便能挺過去了。
才老爺子最後決定讓老大老二先行上工,老三老四待地里修整好再加入。
王里正留下明日開工的話便去了別家。
小陳氏家離周氏家不遠,緊鄰王里才家。
王里正先前去周氏家的時候她就跑去偷聽了,這陸家竟然有錢修路?
她原以為陸家會一直這麼敗落下去。
以她的姿色說不定以後那幾兄弟寂寞了還會求著她呢!
可現在竟然要修路?
定是為了沈南一那個賤人,他們竟然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該死,多走幾步路會死麼?
可既然如此,那她家成磊能掙些銀錢了,二叔小叔子也是能幹苦力的,都得去掙錢。
她都多久沒買胭脂了?
看到王里正從王明才家出來,她立馬倒好一杯熱水。
然後,便看見王里正從她家院子繞過,貓著貓著去了那寡婦家!
氣的她當場摔了茶杯:「這該死的沈南一,絕對是她授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嫉妒我。」她眼裡迸發出怨恨,「不行,我定要去陸家討個說法!」
李氏聽見她在院子裡嚷嚷,跑出來就罵她:「你個不爭氣的,又發什麼神經。」
小陳氏此刻也不和她置氣了,將自己看到的事情說與她聽,李氏聽完也是跳腳打罵:
「咱們一同去!這個小賤人,看我不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