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沈南一讓陸辭把家裡所有的銅錢全拿出來:「二十六個普工,兩個監工便是一千七百四十文。家裡的銅錢只夠發兩期的工錢。」
三天一結,原本是為了讓村民積極一點,多招一些人,卻忽視了散錢不夠的問題。
陸辭道:「一一,我明日去王里正家兌換一些,再堅持幾天,應該能進縣城了」
「好,明日發工錢的時候我再與他們商量一下結算時限的事。」
陸清有些擔心:「沈姐姐,現在跟他們說延長發工錢的時限,他們會不會鬧起來呀?」
陸晏思索道:「應是沒問題,王里正會主動安排的人,都不是愛生事的。」
沈南一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有道理,反正咱們又跑不了,而且咱們建宅子的事也傳開了,他們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咱們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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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因是第一次發工錢,王里正忙完手頭的事兒也來到了陸家。
村民們排成兩隊,沈南一坐在堂屋門口,面前擺著一張桌子,一個竹籃里放著一堆銅錢。
王成生和王勇苗站在兩側拿著手中的王里正給二人做的簡易工時帳本。
很簡單,誰做了多少天,做了哪些天,上工下工需簽字畫押,一目了然。
沒有請假的,不錯!
沈南一將工時簿放到一旁:「各位叔伯,堂兄弟們,以及這位…嬸嬸?實在抱歉,有件事想與大家商議一二。」
她驀地頓住,眾人有些緊張,莫不是要減人?
卻又聽她說:「原本定好的是三日一結帳,但是家裡的銅板不夠,是以日後工錢十日一結,我們好準備散錢。」便見她從袖子拿出一整錠五十兩的銀錠子放在桌子上,「大家放心,工錢不會少了大家一文。若有異議,稍後拿了工錢儘管到兩位監工那裡打個招呼便是。」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其中一位稍微年長些的漢子一臉無所謂道:「沈娘子不必擔憂,大傢伙都能理解,十日便十日,我們等得起!」
「別人是還是大姑娘,你叫什么娘子?」
「是啊沈姑娘把他辭了去,」
「誒!你這小子沒大沒小!」
王里正滿臉驕傲,果然是他精心挑選的,好管教!
「你們以後啊,可得更加積極做活,沈丫頭可是大家的貴人,出了王家村,去哪裡找這麼好的活?」
沈南一有些好笑的看著王里正:「不愧是里正叔精心挑選的,大家都這麼和氣呢!」
發了工錢,一群人歡歡喜喜的回家吃飯去了。
待眾人走後,王里正正色道:「丫頭,昨日的事我們都知道了,這件事情是李氏和小陳氏做得不對,族老也給他們罵了一頓,你放心他們家以後不會因為做工的事情再來惹事了。」
他語氣帶著愧疚:「哎,我原也知道這兩人的脾性,所以一開始就把他們家過掉了,沒想到給你帶來這些麻煩。叔沒處理好,給你賠個不是。」
沈南一淡笑道:「里正叔,這怎麼能是您的錯?那兩個女人本就不安分,不管用不用他家的人都會出事,只要不影響工地上的進度,這事我也不會再計較。」
「哎,叔就知道你是個講理的,只是可憐成泉那小子和勇昌。」
「王成泉?他怎麼了?」那個少年倒是挺講理的。
「那李氏回去便把氣都撒在他身上,小陳氏又嚷嚷著要分家,現在那家裡烏煙瘴氣。」
難道是那日王成泉拒絕了小陳氏的安排,還和她吵了幾句?
「這不是好事嗎?我瞧他是個上進的,離了那些拖後腿的,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我本也是這麼想,可李氏不願意,畢竟家裡的地還靠著老二和勇昌呢!那老大原本老實本分,自從娶了這小陳氏,也分不清輕重了,活也不干,那李氏又偏心。」
沈南一眨了眨眼,與她無瓜!
王里正也發現自己話多了,立即拿出小陳氏開涮:「都說娶妻娶賢,這小陳氏真是個禍害!」
還有那三個女娃,哎!可憐吶!
這話沈南一贊同:「沒錯!」
王里正越想越氣乾脆不想了!隨後眼珠子一轉道:「丫頭,過幾日我得去縣城上報災情,順便為大家辦新的宅基地契書,正好同你家的一起,屆時可否一道啊?」
沈丫頭去辭小子就得去,嘿嘿,安全得很!
這人真是,心思也太明顯了。
沈南一有些鄙視,面帶戲謔:「行啊,里正叔,屆時肖澈也一起,一邊一個護著你。」她微微揚眉,「不多,每人五十文保護費,保管平平安安將您送出去又帶回來!」
王里正兩眼一瞪:「嘿!你這丫頭!打趣起叔來了!」
沈南一想了想,過幾日便是市集,那不如乾脆一次性多做點事兒,趁這兩天看看能不能再弄到點藥材。
「里正叔,再等三日,咱們四日後出發可好?」
暴雨過後又是暴曬,這幾日日頭很烈,再過兩日深山裡應該能略微下腳了。
「那到時候你們下來喚叔一聲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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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日陸家人都忙挖基地,看著眼前約莫兩畝的空地,沈南一很有成就感。
雖然她沒幹什麼重活,也就幫忙運運雜草、撿撿小石頭。
陸辭幾人很是無奈,她那場病幾人還心有餘悸。
可是見她乾的很開心,也就隨她去了,只是都默默地給她留了一些輕鬆的活。
「接下來就是鑿地了。陸辭、阿澈咱們明日進山看看。」
「嗯!」
陸辭慢悠悠走在後面,拉了拉沈南一的衣袖。
沈南一疑惑轉身:「怎麼了?」
只見這高大的男人此刻扭扭捏捏像個大姑娘,眼巴巴地望著她,語氣帶著一絲忐忑:「一一,你…你以後可不可以都喚我阿辭?」
除了最開始進城聽過幾次,之後他的名字總和阿澈的挨在一起,可是他每次都是全名!
她發現這大男孩真是半點心思也藏不住,沒忍住伸出手輕輕掐了一把他的臉,喊道:「好啊,阿辭!」
陸辭猛然一震,雙眸不停顫動,那抹溫軟的觸感滯留在肌膚上,暖意順著皮肉漫開,一股麻意忽地往他往心口鑽。
他看著面前眉眼彎彎的女孩,感覺自己手心有點癢,好想撫摸她!
他垂眸看向自己手,有泥漬。
隨即重重地握了握拳強行壓下那抹衝動,靦腆一笑,語氣憨實:
「一一,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