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陸清悄悄告訴沈南一的。這可難倒她了,送什麼禮物呢?
市集日。
沈南一跟著陸辭去送貨,讓肖澈和陸清在家裡繼續做銀絲酥。
兩人去逛了逛市集,這次沒見到黃遼。
百無聊賴之際,她掃到一個賣男子頭冠的攤子。
她突然反應過來,對吼!男子也有配飾呢!
攤子上的那些她自然瞧不上,沈南一去了一家玉器坊。
逐玉軒。
鋪子內並無喧囂,前廳用梨花木打造多層分格貨櫃,一件件玉器分門別類收在雕花樟木匣子裡,匣蓋半敞,溫潤的玉光淡淡漾開。
一側櫃檯擺放著女子所用玉釵、玉梳、玉耳璫,肌理瑩潤。
有兩個身著綢緞華服的婦人在挑選珠釵樣式,一旁還有兩個身著淺色羅綾長裙衫的年輕少女乖巧靜立。
一旁還有兩名身著素麵錦緞長衫的年輕男子,手持摺扇漫不經心地逛著。
一個身著相對樸素,普通棉衫,看著有點挫。
果然還得是她家的幾個,穿麻布衫都帥的不像話。
看著那摺扇,沈南一扶了扶自己的圍巾,撇嘴,嫌棄,嘖,這大冬天的...
她目光轉向內側僻靜的一排高櫃,專門陳設男子的束髮玉冠、玉簪、玉帶扣及配好的腰封、玉佩、還還有點綴玉石的髮帶。
青玉素雅,白玉光潔。
她知道該送什麼了。
店鋪深處隔著一道竹簾,隱約能聽見匠人打磨玉石的細碎沙沙聲響。
整個空氣中縈繞著玉石特有的清冷溫潤氣息,混雜著一絲樟木防蟲的淡香。
她蠻喜歡這裡的感覺,溫溫潤潤很舒服。原來溫潤如玉,是這樣的感覺。
她突然想陸晏了,一會兒就去看看他!
此時的四方書院,陸晏似是心有所感,看向王家村的方向,久久凝思。
他想她了。
沈南一在玉帶扣和發冠之間來回糾結,還是選了玉帶扣。
肖澈本就喜歡束髮,冠禮對他應當很重要,還是留到他二十歲的時候吧。
看來看去,只有深色適合肖澈。
她選了一條墨色錦緞腰封,繡了墨藍色的雲紋圖案,一條玉帶扣一大兩小三塊白玉並列點綴其間,做工十分精巧。
二十八兩,價錢倒也合適。
沈南一想了想又給陸辭、陸清、小君各自選了一條髮帶、給陸晏挑了個素白玉簪。
掌柜的見她爽快,笑眯眯拿出一個精美的木盒將腰封玉帶裝入其中。
又將其它幾樣放到另一個盒子裡。
陸辭接過抱在懷裡,臉上是止不住的開心:「一一,我們也有禮物。」
「嗯,我看你們平日也喜歡束髮,那髮帶很合適。」
陸辭點點頭:「嗯,你選的都很合適。」
沈南一仰頭打趣,眨了眨眼:「那回去帶上給我看?」
他突然心跳加快:「嗯!」
這時一旁那挫男突然開口了:「還有人吃軟飯吃的如此明目張胆?算什麼男人?」
沈南一聞聲望去,那男的盯著陸辭嘲諷。
陸辭聞言立馬握緊腰刀,神情霎冷。
沈南一語氣肆意:「嘖,你不吃軟飯,難不成,天天吃干噎糙米?哇!嗓子真好!」
邊說還做出十分誇張的表情。
一旁的粉衣少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角落裡,也發出不起眼的悶笑聲。
楚子筠從她進店就看到了,觀看了全程。
她淡然地打量店裡的一切、看著那幾個男子摺扇時嫌棄模樣、耐心地的給好幾個男子挑選禮物、同她身旁那位男子的親密耳語...
他都看在眼裡。
那位男子長相出眾,看向她的眼神綴滿柔情。
亦如同那位身佩長劍的墨藍衣衫公子。
挫男哪裡聽過這樣的言辭,頓時比羞憤無比,惱怒道:「你這女子,你怎...怎的如此粗鄙?」
沈南一學著他的樣子指著他:「你這男子,你怎...怎的如此沒品?」
只是那表情怎麼看都在笑。
「你這...這位姑娘,在下亦是為你好,像這樣只會搖尾乞憐的男人是靠不住的,姑娘生的這般...這般秀美,值得更好的!」
沈南一看著挫男,笑得玩味:「我就喜歡對我搖尾乞憐的。」
陸辭聞言,心漏了一拍,嘴角止不住上揚,連呼吸都輕軟。
一一當著外人的面說喜歡他!
他垂眸看著沈南一,笑的像條大黃狗,他這副模樣成功取悅了沈南一。
這一幕看的對面幾個男子直蹙眉,心有妒忌,那女子生的如此貌美,竟然喜歡這樣的小白臉。
那青衣公子收起嗤笑一聲:「堂堂男兒,對著一個女子如此討好,毫無風骨,算不得男人!」
沈南一秒懟:「哦?敢問何為風骨?」
挫男覺得自己展現的機會來了,裝腔作勢搶答道:「風骨,便是男子立身自持,不被情愛牽絆心緒,不貪戀女子饋贈與溫情,不被私情左右情緒,這便是世人所說的風骨。」
挫男還想強撐著臉面辯解:「我等不過實話實說,男子本該清心寡欲,不該被兒女私情裹挾……」
沈南一淡淡打斷他:「欣賞饋贈、感念好意便是失了風骨,而當眾出言傷人、肆意品評旁人私事,反倒是正大光明?」
她擲地有聲的質問,挫男一陣詫異,不知作何反應,又聽她開口:「真正的風骨,是待人有禮有度,尊重他人。嚴於律己沒有錯,可拿著自己所謂的規矩強求所有人,隨意踩踏別人的真摯情意,不過是故作清高,裝腔作勢。」
話音一轉,見她面色突冷,沉聲嘲諷道:「再者,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對我的人指指點點?」
陸辭聽見那「我的人」三個字,笑的更傻了。
挫男氣急,當即就想上前理論一二,被他身旁的兩位男子攔住了。
「x兄,別衝動,你沒看她身邊那位,一看就是會武功的。」
陸辭擋在沈南一面前,手握腰刀,目光如炬盯著三人。
他不會吵架,但他會打人!
那幾人被他突然的氣場震懾住,沈南一學那男的嗤笑一聲:
「嘖,欺軟怕硬的社會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