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右側是一架大型的置物木架,用來放好看的擺件。
陸辭左摸摸右瞧瞧。
沈南一坐在矮榻上,輕輕一靠,微眯著雙眼。
肖澈拿起茶壺給沈南一倒了杯水:「一一,半晌未進水了,喝口水吧。」
「謝謝阿澈。」
陸辭跑到沈南一另一側的竹椅上坐下,仰頭看著她。
「一一,你以後會一直住在這裡對麼?」
沈南一瞥了他一眼,沈南一伸手輕掐了一下他的臉。削瘦的臉並無多少肉,但手感很好。
「傻,說幾遍了?我不住在這裡住哪裡?」
陸辭聞言傻傻的咧嘴笑開。
沈南一眼角含笑,真是個笨蛋。
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肖澈呼吸驟緩,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疼,輕輕的、無法忽視的漫向四周,似乎又要控制不住心裡那股酸勁,強忍著撇開臉。
沈南一察覺了他的瞬間低落小情緒,以為是沒有掐他呢,伸過爪子也掐了他一把。
「怎麼了阿澈,搬新家第一天就不開心麼?」
肖澈渾身一僵,被她掐過的地方還殘留著溫熱,任憑寒風掃刮,怎也淡不掉。
他轉過頭看著她,半晌,嘴角勾起一絲勉強的弧度:「沒事,就是捨不得。」
神情不對,這孩子是咋了?
房間是他自己選的,也沒留下什麼重要的物件在小院裡。
算了,直接抱抱他吧!
她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環抱住肖澈的腰身,雙手在他背後十指緊扣,微微抬頭看著她,眉眼輕彎。
「會慢慢適應的,嗯?」
肖澈渾身一震,她當著陸辭的面抱他麼?
肖澈不著痕跡抬眸看向眼陸辭的方向,陸辭表情微怔,對上他的目光後慌忙別過臉。
呵,能悄然接受的人能有幾個?
阿辭也只是心理準備做得早而已。
她可是一一,那麼好的她,誰不想獨占?
⌯'⊙'⌯
時間估算的很準,第十日,沈南一的二進宅院整體全收工。
今日請全村人來吃流水席,至於某些人自覺不會來的。
村子裡大部分雜工的家人都來幫忙布置新宅,紅布喜慶,大紅燈籠高掛,一片喜氣洋洋。
這次沈南一特意讓人去請了山坳里的十戶人家。
沈西瀋北也從雲南松縣回來了,年關將近,豆腐作坊生意火爆,其他幾人都沒有回來。
大家都成群結隊的在院子裡參觀,驚嘆聲不絕於耳。
站在院子青磚上的、在迴廊來回踱步的,二樓沒人敢去。
「哎喲,這宅子可比得上縣城裡的那些了。」
「我的乖乖,這宅子也太氣派了!這方圓十里八鄉都找不出這麼氣派的宅院了吧?」
「哎喲,這院子裡還種了兩棵桃樹呢。」
「這青磚、這迴廊,哎喲你看這雕花,這麼精緻呢?」
一位大爺雙手背在背後:
「最難得的是格局!你們看這天井多敞亮,採光極好,一點都不壓抑。
還有這繞院的水渠,以及那後院直通外院的外走廊。
哎喲,這造房的師傅手藝、還有這些過道設計真是沒得說!」
這時另外兩個婦人指著正屋二樓嘆息道:「我聽說那上面是沈姑娘住的地方呢。」
「可不是嘛,你瞧,哪兒還有一個看台,嘖嘖嘖,這是什麼神仙日子啊?」
「你還別說,這陸家幾個小哥這是當上妾室了?這沈姑娘艷福不淺吶,這可是神仙日子啊!」
哦,破案了,原來這兩婦人是開篇那兩個呢?
「那又如何,這別人家好幾個兄弟的也娶不到這樣的姑娘不是?
你看這沈丫頭才來多久啊?這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
其他女子就算嫁給那些兄弟,那不也得下地幹活?」
這時突然插進一個聲音:「要我說最幸運的就是小君了。瞧,這都去縣城念學去了,還是四方書院,讀書多花錢啊?」
「是啊,瞧那孩子,哪裡還有以前的樣子,那小臉紅彤彤的,現在都會寫字了。」
是啊,誰能想到啊!
⌓‿⌓
沈南一給每個人都買了兩套綢緞長袍,今日陸家五個男人大的小的都搶眼的緊。
比以往更加俊朗,村子裡鮮少幾戶本來有待嫁女子的人家都後悔的不得了。
若是當初早早的將女兒嫁進來,現在不也是過上好日子了麼?
那幾個姑娘看著陸家幾個兒郎,小臉通紅。
但是看到沈南一後又只有不甘,隱隱還有一股子泄氣。
今日的沈南一身穿鵝黃色暗花雲錦中衣,淡藍色馬面百褶下裙,這裡沒有百褶裙,陸清按照她的設計為她縫製的。
身披暖白色帶帽斗篷披肩,襯的本就白皙的臉蛋更加嬌俏可人。
李喚恩本是不想來的,但是腦海里的那個身影總是揮之不去。
她身側有人,他不該有何念想的。
但還是忍不住來了。
李明元唏噓不已:「這宅子建的真好,喚恩,這沈姑娘當真是咱們高攀不起的。」
他當初竟然還指望自家弟弟能得她青睞呢,想太多了,狠狠鄙視自己。
李喚恩本就難受,被自家大哥這麼一提更難受了。
遠遠瞧見了那抹鵝黃色的身影,她真的好美。
偷偷看了一眼,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不一會,滿院飄香,大家好奇地將目光投向廚房,發現不是廚房。
那香味來自後院。
兩隻烤全羊被牛氏幾人架在架子上翻來滾去烤著。
牛氏吸了吸鼻子:「媽呀,太香了,這沈丫頭可真捨得啊,這麼肥的兩隻野山羊就這麼烤了。」
廖氏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溫聲道:「沈丫頭啥時候不捨得了?起梁那日也廢了不少心思招待大家呢!」
「我感覺我這段時日吃的肉比上半輩子加起來都多。」
另外兩個嬸子也附和起來:
「哈哈哈,誰說不是呢?來這裡幫工後頓頓都沒停過,我這腰都粗了不少。我那婆母還以為我懷上了呢!」
「哈哈保不准真有了呢。請李大夫來瞧瞧!」
「去你的,少打趣我了。」
「哎喲,快翻快翻,焦了都。」
喬遷宴不像起梁日,不需要準備那麼多儀式用品。
喬遷宴主打好吃就完了,吉時到了就放鞭炮開席。
今日的宴席主菜照樣有酸菜魚、辣子雞、水煮肉片、土豆燉肉等,一共十道菜,十全十美。
王家村有大半村戶沒有參與幫工,不知起梁日的菜式,這還是頭一回在宴席上見到這麼肉。
還是糙米乾飯,他們自己家裡還吃著米糊糊呢,更何況還有這麼多肉,不少人悄悄打包呢。
沈西瀋北找到沈南一告狀,沈南一笑道:「隨他們去吧,也就這一回了。」
她以後可不打算辦酒席了。
吃完一桌接著一桌,這一頓給沈南一空間裡剩下的糙米黑面啥的全吃完了。
羅正家帶著一家子前來祝賀,還準備隨二十文錢,在村子裡這可是大手筆呢。
但是沈南一提前就說過了,不讓隨禮。
靠,這麼多人,以後她還得還禮,她得還到什麼時候去?總不至於也還個四五個銅板吧?
今日陸家男人穿的太好看了,沈南一啥也不讓他們干,當吉祥物就行了。
陸晏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粘著沈南一就沒離開過五步。
參觀完院子,內院已被及時清掃乾淨,但月洞門卻是敞著的。外院坐定靜待上菜的村民側眼便能瞧見內院的情形。
涼風帶著梅枝輕晃,在日光下落下道道陰影。
陸晏牽著她的手,眼裡藏著直白的愛意與眷念:「一一,終日思卿,難以...」
他頓了頓,薄唇輕啟: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