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沈南一將陸清年後要去四方書院的消息告訴眾人。
陸晏看著陸清生無可戀的神色,贊同道:「阿清,有我在,別怕。」
小君也摸了摸他的手臂,點點頭。
陸清突然被鼓勵到了,小君不會說話都能學的那麼好,那他應該也可以吧。
飯後陸辭送陸晏和小君去書院,陸晏順便帶陸清去盧夫子那裡露個面。
沈南一在家裡帶著沈西瀋北做銀絲酥。
兩間工坊本是豆腐作坊,現在變成了銀絲酥作坊。
兩人上手很快,尤其拉絲比沈南一強了許多,她拉了一會就跑去一邊偷懶。
肖澈見她踱著貓步跑遠的模樣,笑了笑,也跟著她進了內院。
沈南一閒了,想上山了!
誒?有半個月沒見鹿家三口了吧?
看向向自己走來的肖澈,開口:「阿澈,我們去後山看看小鹿吧。」
「嗯,好。」
「咱們今日順便將那一片黃芪採挖了,種空間。」
「好!」
肖澈喜歡陪著她上山,只有他們倆。
兩人沿著自家的坡地一路往上走去。
肖澈全程牽著她,緊緊的,時不時大拇指摩挲幾下她的手背。
沈念一面上不顯,但心裡如塞滿棉花糖般,軟又甜。
兩人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來到鹿家小棚。
小鹿在裡面,母鹿和公鹿不在。
小鹿見到他們,站起身就開嚎。
「哦喲~~」
沈南一愛憐地摸了兩把它的額頭。
「小明,你爹娘呢?」
小明歪了歪頭:「哦喲~~~」
「哦好!那我等他們回來。然後帶你們去挖藥材好不好?」
小明跳了兩下:「哦喲~」
肖澈看著一臉驚奇:「一一,你到底是怎麼聽出來的?」
不都是一個聲麼?
沈南一沒看他,自顧自地摸著小明:「它每次叫的聲調高低長短都不一樣,再結合它的微表情和肢體動作就知道它大概要表達的意思了。」
她指了指東陽山:「剛剛它朝東陽山的方向歪了歪頭,我也就大概知道小綠小紅在那邊了。緊接著它雙腳點了幾下,我猜測應該是快回來了。」
肖澈瞪大雙眼,感嘆道:「一一,真厲害,竟然還能和動物交流。」
阿辭說的對,一一是仙女!
沈南一抬頭,玩味地看著他:「在你眼裡,我哪裡不厲害?」
肖澈耳尖霎地染上一絲薄紅:「都,都厲害。」
她看他半晌,緩緩開口:「在我眼裡,阿澈也厲害呢。」
他厲害?他心跳急驟,慌忙垂下眼,指尖微蜷又鬆開,手背上的青筋都似乎在鼓勵他什麼。
一一果然是在意他,滿意他麼?
沈南一見他這副靦腆似小媳婦的模樣,沒忍住伸出指尖戳了下他的臉。
肖澈倏地笑開,捉住她搗亂的指尖,覆上唇瓣輕輕蹭著。微圓的眸子一瞬不瞬瞧著她,滿目深情。
在肖澈的羞澀靦腆尚未褪去時,小紅小綠回來了。
小紅看到沈南一,還是親昵地上前蹭她的裙擺。
小綠則是傲嬌地仰仰頭,這是他打招呼的方式。
沈南一帶著鹿家三口去往那片黃芪處,一個多月的時間,沒什麼變化。
三隻鹿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趴著,沈南一和肖澈吭哧吭哧地挖著。
小明一開始還幫忙刨幾下土,刨不動就歇息了。
肖澈挖的認真,沈南一有點犯懶。
她看了眼小紅小綠,拿出一株草藥給兩口子嗅了嗅。
「小紅小綠,以後遇到這個草藥記得帶我去。」她將地上的藥材指了個遍,「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接著把天麻、三七、重樓、紫芝、銀耳等相對珍稀的藥材給他們聞了個遍。
小紅小綠點點頭,又哦喲幾聲。
小紅親了親黃芪,又轉頭往山頭背坡的方向走去。
沈南一連忙跟上,小紅帶著她站在又一片黃芪面前,一大片,跟種植的一樣。
這背坡處沒買,也沒來過,好吧,來都來了那就挖!
小紅真好用。
肖澈挖完之前那片黃芪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他的位置能看到沈南一,所以不擔心。
回想起她剛剛看自己的神情,他心猿意馬。看著她專心的背影,他起了捉弄的心思。
嘴角輕勾,點地飛身而去。
沈南一正挖的認真呢,突然整個人直接起飛,身邊的事物急速遠去,然後停在一棵松木樹梢上。
她手裡還捏著小鋤頭,
沈南一心有餘悸,瞪著他:「阿澈!」
肖澈俯身貼上她的臉頰,蹭了蹭:「一一,對不起,我錯了,不該嚇你。」
他慢慢脫下她的手套,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一一,你打我消消氣好不好?」
話是這麼說,可眼裡的笑意半點不掩飾。
沈南一還真用了勁捶他一拳,幼稚死了。
不過上都上來了,看看風景吧。
東陽山遠處的密林綿延起伏,沒想到那麼大一片深山,竟然被她走了個遍。
那可是她的財神山啊!
她突然看著肖澈,神色認真:「阿澈,就要過年了,你有什麼新年願望麼?」
肖澈定定看著她。
「嗯,我有。」
沈南一來了興趣:「是什麼,說與我聽聽?」
肖澈眼神閃爍了幾下,目光灼灼,似那流泉撞石,真摯,執著。
「阿澈唯求,眼前朝夕。」
那眼底的期許,太過沉甸。
她聽出了另一種她無法給予的含義。
眼前,就他們兩人。
她不該問的。
見她神色認真,卻未回應,肖澈攬在她身後的手猛地拽緊,呼吸一滯。
他不該如此說對麼?
兩人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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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肖澈還是會一如既往照顧他,對她好。
但他變得沉默了,每天悶著頭做銀絲酥,練武。
還會時常一人發呆,沈南一有些心疼。
變著花樣給他做吃的,給他講笑話,給他買好看的成衣,似乎都沒用。
沈南一哄了幾天就沒耐心了,敏感又矯情的男人,她不想要了。
她又買了一對中年夫婦,沒有小孩。
陸清更沒活幹了,天天給她做衣裳,做小配件。
˙ᵕ˙ᰔ
冬天沈南一習慣三天一泡澡。
這日,肖澈正在給她打洗澡水。只是那臉色依然落寞,頹然。
沈南一看不下去,直言道:「阿澈,以後我的洗澡水讓陸辭打吧!」
她說完就上樓了,既然不願意,那就趁早保持距離。
肖澈聞言渾身一震,呼吸驟然停滯,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四肢。
他怔怔望著門口,瞳孔猛地發顫,目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唇瓣翕動幾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寬厚的手掌無力垂落,脊背繃得筆直,又透著一股瀕臨崩塌的茫然惶恐,仿佛賴以棲身的光,驟然間徹底熄滅。
眼尾泛起猩紅,視線漸漸被薄霧遮住。
一一,她,不要他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