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一蹙眉,好不容易愜意一次,又是哪個不長眼的跑來搞事情?
兩男兩女堵在外院門口,婦人叫嚷著,年輕女子輕輕啜泣。
兩名漢子怒目圓瞪看著沈西幾人。
見五人出來,沈西四人連忙躬身道:「姑娘,幾位公子,這家人說……說與咱們家的婚約依舊有效,得……得擇日把親事辦了。」
瞧,那麼機靈的沈西都被雷得結巴了,她們哪兒能想到這婦人一開口便是這麼大的事?
簡直聞所未聞!幾位公子不都是心心念念著姑娘麼?這是哪門子犄角旮旯的婚約?
沈南一聞言挑眉,原來是望田村那家人徑直找上門來了。
有意思,玩味的目光掃了掃陸辭和陸晏,她不打算開口。
兩人見她這般神情,心裡咯噔一聲,連忙湊到她身旁。
陸辭、陸晏和肖澈沒見過這家人,心存疑惑,但陸清見過!
陸清鹿目飛快掃過沈南一像似打算看戲的臉龐,緊拽著一顆心側身踱步到三個哥哥身邊,低聲確認了一遍。
三人聞言同步看向沈南一,背脊微繃,心口驟然攥緊,生出一波波慌亂。
沈南一眨了眨眼,她只想吃瓜,本就正無聊呢~
田家人看著眼前四位身姿挺拔立在院中的男子,頓時失聲,那幾人周身的氣質壓的他們無地自容。
田茂山躲在田馮軍身後,雙眼死死黏在沈南一身上,上下打量,眼神猥瑣貪婪,他以後真的會有這麼美的媳婦?
媳婦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美!
田惠恩垂著頭假意啜泣,餘光卻不受控制地一一掃過身前四位身姿卓絕、容貌冠絕的男子,心底一股強烈的悔意漫開。
卻也在心底暗暗怨氣張氏。
那時,張氏日日在她耳邊數落陸家負債纍纍,有一個自小就是病秧子,那白氏還需要人參吊命,若嫁過去,她必定跟著受苦。
雖然未見過對方,她當時卻也跟著心底鄙夷,只覺得這婚約是拖累,會負了她一生。
便隨著自家娘的安排,配合著演了一出被陸家欺騙,要她上門沖喜的戲碼,成功退掉了這門親事。
當時本就身患重病的白氏聽聞,險些氣得當場去了。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當年他們棄如敝履、百般厭棄的窮小子,竟是個個這般風華絕代。
可轉瞬,那日爹娘的話猛地在腦海響起。
……
那日,張氏悻悻歸家,越想越燥熱,滿心都是錯失富貴的不甘。
她急忙將丈夫田馮軍、兒子田茂山、女兒田惠恩喊到跟前,說出在陸家看到的一切。
「我今日去買洋芋種,你們猜我看到啥了?」
田馮軍睨了她一眼:「他娘,別賣彎子了,就說吧。」
張氏一拍桌子,一臉貪婪:「嚯!那陸家如今真是徹底翻身了!那四個小子長得簡直比那神仙還好看。而且他們現在住二進了大宅院,在縣裡做了豆腐生意!那日子富貴得咱們這輩子都不敢想!」
坐在角落的田惠恩生尋常小家碧玉模樣,容貌並不算出挑。但勝在一張圓潤柔和的鵝蛋臉,輪廓還算周正,看著溫順安分。
聽完張氏的話她心頭一顫,真的如娘說的那般好看?
田茂山聞言有半瞬愣怔,疑惑道:「娘,什麼陸家四個小子?」
「就是那之前與惠恩定親的陸家。」
田茂山這才有了些印象,疑惑不已:「可不是說他們欠了一屁股債嗎?怎麼就住進二進宅院了?」
張氏敲了他腦袋:「笨死了,那不是開了豆腐作坊掙到銀子了嗎?」
屋中燈火昏黃,田馮軍吐出一口濁氣,看了眼田惠恩,他大概明白自家妻子的計劃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張氏一拍大腿,底氣十足:「當年那婚事,根本就沒真正退! 婚書還在咱們手裡,那十二兩彩禮錢也沒退,這親事就作得數!他們敢不認?」
「不認便說他們陸家負心薄倖,欺騙鄉民,耽誤了惠恩的婚事,屆時少說也可敲詐一筆!」
她咽了口唾沫,語氣貪婪:「只要惠恩順利嫁過去,那些遲早都是咱們的不是?」那雙細長眸子全是算計。
田馮軍面色沉凝,瞥了她一眼:「話雖如此,當初確實是咱們家主動要退親。鄉鄰大多都聽見了,如今轉頭去攀交,傳出去咱們家臉面難看。」
張氏立刻反駁,理直氣壯:「臉面值幾個錢!當初他們家徒四壁、欠債壓身,誰能料到他們能有今日風光?當初我是氣話,不算數!惠恩的婚事,本就該是他們陸家的,如今發達了,憑啥輪不到咱們女兒沾光?」
一旁的長子田茂山,最是勢利,聞言眼睛瞬間亮了,立刻附和起來:
「娘說得對!婚書沒毀、彩禮沒收退回,咱們占理。陸家如今家底豐厚,若是妹妹能嫁過去,我日後建房、娶妻不都有著落了嗎?爹,這事可行!」
一旁的田惠恩,乖巧的垂著眉眼,並無言語,眼底藏著無盡的期待與憧憬。
她腦海里一遍遍閃過各種俊俏男兒的模樣,心底悔意翻湧,他們到底是什麼樣子啊?
正想著那張氏突然開口:「山兒這話倒是提醒我了,那陸家還有一位年輕的表妹,姓沈,哎喲,那小模樣正配得上你!她嫁給你,你妹妹嫁過去,大家一起住在那宅子裡,雙喜臨門呢,呵呵!」
此刻的張氏全然忘記王家村那嬸子的話,忘了陸家幾個人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那姑娘帶來的,忘了所謂的陸家早已姓沈。
張氏這番荒唐至極的美夢,讓田茂山渾身一震。他猛地抬頭,搓著手,滿臉猥瑣狂喜,連連點頭附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若真如此,就按娘說得來!」
話落,他腦子裡已經在想著如何將未見面的沈姓娘子壓在身下狠狠欺負。
一直沉默的田馮軍見二人這般計劃,默默地將心底那股不安歸結為只是不好意思。
他目光落在一直未開口的女兒身上:「惠恩是什麼想法?」
田惠恩柔聲細氣、故作溫順地開口:「爹娘、大哥,女兒聽憑家裡安排便是。若是真能重續舊緣,女兒……女兒願意等他們回頭。」
田馮軍看著妻兒三人,沉默良久,終究是被這份潑天富貴誘惑,鬆了口。
「既然婚書、彩禮都在,理確實沾三分。」他沉聲敲定,「那便再試一試。只要咱們咬死當初只是氣話未真退親,陸家若是顧名聲、顧體面,早晚得認下這門親。」
……
對!
娘說了,當年只是氣話退親,口頭作罷,婚書未撕,彩禮未退!
那就不算徹底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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