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藝久久凝視琉璃配方,輕聲嘆道。
「原來看似絕世珍寶的琉璃,竟有如此簡單可行的燒制之法。」
黎雪鳳抬眸,看向眾人從容問道。
「整套工藝所需物料、礦石、草木輔料,你們可能尋得?」
雲藝略一沉吟,據實回稟。
「女君,這些材料並非難尋,只是雲州地界盡數不產。此類珍稀礦料、草本原料,大多匯聚於鳳京。」
黎雪鳳隨即詢問。
「『暗影』銅礦在何處?」
雲藝垂首應答。
「『暗影』銅礦不在天鳳王朝境內,位於西側雲景國,藏於我方深山腹地基地。」
黎雪鳳頷首,眸底掠過深遠算計。
「既如此,琉璃工坊便選址鳳京。鏡像坊對外全權依託『攬商閣』運作,你我五五分利。」
「銅器鍛造全數交由『暗影』,紮根雲景國打造。」
「我只出火鍋形制、裝修圖紙、調料配方與經營思路,其餘事務皆由你們自行決斷,我只取一成盈利。」
她目光落向最後一張圖紙,語氣公允通透。
「落寒縣這邊,就近購入空地新建窯場,燒制牆體瓷磚。」
「依舊由『攬商閣』出面運作,六四分帳,我四成,『攬商閣』六成。」
黎雪鳳眸光清淡,看向身側秦景辰。
「燒磚古法你們本就熟稔,窯場管事,由你調撥『暗影』舊人前來主持即可。」
隨即轉頭看向雲藝,語氣篤定。
「唯獨釉料配比、新式瓷面紋樣、圖騰制式是核心機密,我會交由墨燼一同鑽研死守。」
「尋常窯場雜務,盡數交由你們派來的管事處置。」
雲藝微微頷首。
「如此權責分明,不做無用之功。」
隱溯神色冷肅,與江霖一道靜立一旁,默默旁聽這場商事商榷,不曾出言。
秦景辰凝著她清麗側臉,眸光溫柔深沉開口。
「鳳兒,你這般分配份額,終究是我『暗影』占了天大的便宜。」
黎雪鳳搖頭,神色坦蕩通透。
「銅火鍋我只出一紙配方,全程不經手、不落地、不操勞,能得一成利,已然足夠。」
她抬手輕撫小腹,眼底帶著幾分沉靜考量。
「至於琉璃鏡面,看似工序淺顯,內里暗藏不少現代巧思與原理訣竅。」
「單憑圖紙與工匠揣摩,難以復刻精髓。」
「此事急不得,需待我生產休養完畢,親赴鳳京督辦,『鏡像坊』方能真正投產成型。」
末了,她看向秦景辰,語氣帶著體諒溫和。
「瓷磚商事人力、場地、窯工皆是你一力調度,『攬商閣』承擔大半成本與奔波。」
「我坐享其四成紅利,已然受益良多。你常年供養偌大勢力人手,才是真正辛苦。」
諸事商議妥當,三大商事的規矩、分利、選址、權責盡數落定。
黎雪鳳開口道。
「餘下商事籌備,你們各司其職,穩步推進便可。」
雲藝躬身領命。
「喏,屬下明日便尋蕭風雲商議諸事。」
黎雪鳳視線落至一直靜默旁聽的江霖,從容開口提點。
「至於『煙雨閣』負責的全景牆繪鋪設,眼下已然臨近深冬。」
「天寒地凍,諸多事宜皆不便動工。」
「再加上跨國輾轉路途遙遠,近則旬月,遠則逾月,人力奔波、工期受限。」
「墨燼手繪紋樣精細,更非倉促可成。」
「牆繪全線鋪設,今年暫且擱置,待來年開春回暖,再全面鋪展。」
江霖聞言瞭然頷首。
「屬下明白,深冬的確諸事受限,貿然動工徒增損耗,開春再啟最為穩妥。」
黎雪鳳諸事交代完畢,望向秦景辰道:
「阿辰,可還有需要補充的?」
秦景辰搖頭,溫聲回話。
「鳳兒籌謀周全,事事妥當,並無補充。」
秦景辰抬眼望向幾人道。
「你們退下吧。」
三人齊齊躬身,一併退離,房門輕闔,屋內徹底清靜無人。
窗外落日沉山,暮色漫滿窗欞,白日裡所有產業布局、勢力規劃盡數塵埃落定。
書房中只剩黎雪鳳與秦景辰二人。
黎雪鳳抬眸望向秦景辰,眼底褪去所有謀劃思慮的縝密清冷,只餘下獨屬於他的柔軟眷戀。
黎雪鳳環住秦景辰脖子,親吻他的嘴角。
「阿辰...」 她的聲音嬌媚,引人遐想。
秦景辰彎腰抱起黎雪鳳朝著主臥內室走去。
下一瞬,心念微動,二人身影轉瞬踏入恆溫靜謐的空間之中。
自懷有身孕後,黎雪鳳情思愈發柔軟黏人。
白日步步籌謀、事事克制,唯獨在這無人驚擾的私密天地,所有眷戀與依賴盡數卸下防備。
「阿辰…阿辰…」
她格外貪戀秦景辰的氣息,眼底直白的渴望溫柔又熱烈。
秦景辰素來惜她縱她,可每逢妻主這般主動、滿眼依戀的模樣,他終究次次招架不住。
「嗯…鳳兒…妻主…」
方寸空間暖意融融,情意綿長。
二人相依溫存許久,消解整日疲累,熨帖彼此情意,待心緒全然舒展,才一同踏出空間,重回暮色燈火之下。
黎雪鳳依偎在秦景辰懷中,二人相擁而眠,沉沉睡去。
......
光陰匆匆流轉,轉瞬十日一晃而過。
時至冬月廿五,大婚前夕。
整座岑府早已張燈結彩,紅綢繞廊,喜氣鋪遍庭院每一處角落。
明日便是岑家三兄弟一同嫁入府中、與黎雪鳳禮成大婚的吉日。
府內處處靜而躁動,滿是待嫁的忐忑與期許。
岑南燭、岑星愉、岑滄戈三兄弟端坐各自房中,身著嶄新裡衣,心緒久久難平。
三人眼底藏著羞怯、緊張,還有一絲難以按捺的期待。
岑星愉指尖微蜷,難掩心底的緊張與興奮,輕聲向大哥開口:
「大哥,昔日秦景辰大婚嫁入之時,黎女君破格備下厚重聘禮,珍寶難得、心意鄭重,世人皆嘆殊榮。」
「如今輪到我們三人同日嫁娶,不知黎女君可會為我們備下聘禮。」
岑南燭默然不語,心底同樣揣著這份期待,好奇那位心思周全的黎女君,是否會贈予他們獨一份的偏愛。
三人心懷忐忑與期許,一夜輾轉無眠,靜待明日十里紅妝,良辰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