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宇站起來的動作比跪下還麻溜。
沈昊天抬腿往前走，示意蕭承宇跟上。
「一件一件說，先說你為何無故打那蘇知方的孫兒？你自小習武，下手沒個輕重，若是真把他打個好歹，朕也不能袒護你。」沈昊天問道。
蕭承宇擺了擺手，示意跟著的小內侍往後退一些。
張永嘴角含笑，示意其它人落後兩步，自己卻是亦步亦趨地跟著。
蕭承宇也不在意，他壓低聲音說道：「其實微臣不是打他，是幫他。」
「哦？」沈昊天的眼神快速從蕭承宇臉上掃過，沉聲道：「你打人還有道理了？」
「姑父您不知道，」蕭承宇湊近沈昊天，低聲說道：「那個蘇知方，若不是他兒子沒有再給他生個嫡孫，他怎麼能看得上蘇平軒？
蘇平軒名義上是右相唯一的孫子，在外面看著光鮮，可在府里連個下人都不如。那蘇婉凝，就是蘇家那個花痴女人，說打他就打他。
微臣打蘇平軒的時候，說得明明白白，就是因為他有個花痴妹妹。蘇平軒挨了微臣的打，回府便能少挨些那花痴的打。」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可是聽說你上一次把蘇平軒的鼻子都打歪了。」
「呵呵，兩人面對面動起手來，自然沒那麼周全，也顧不上打到哪處了。」
蕭承宇摸著腦袋笑了笑：「不過微臣確實是在幫蘇平軒，他在微臣這裡挨了幾次揍，在右相府的生活好了很多。微臣與他是不打不相識，私底下關係好著呢。」
沈昊天眼神轉柔，宮外的事情他並不是一無所知。
「他畢竟是蘇知方的孫兒，你這般胡鬧，你父親也由著你？」沈昊天聲音卻有些嚴厲。
「蘇知方那老賊居心不良，竟想讓蘇婉凝那個花痴去禍害微臣，微臣打了蘇平軒，也就絕了蘇知方的想法，父親不會因此生氣。只是微臣和蘇平軒的關係，父親並不清楚，姑父千萬別說與他聽。」蕭承宇懇求地說道：
「父親最煩拖泥帶水，微臣既然得罪了蘇知方，父親便不會允許微臣再和右相府有關聯。可微臣已經答應了蘇平軒，接下來怕是還要揍他幾次。」說著他自己也覺得好笑，聲音里已經帶了笑意。
沈昊天轉頭看了看蕭承宇，唇角也往上揚了揚。
「你今日既是陪老夫人進宮的，為何一個人偷偷跑到這裡來了？」
「還不是想避開皇上！皇上不允微臣隨意進宮，雖然今日是陪同祖母，可微臣又擔心被皇上知道了呵斥，這才挑了偏僻小路。」說著，蕭承宇抬頭看了沈昊天一眼，嬉笑道：
「可微臣與姑父心有靈犀，竟在這小路上遇到了。」
一會兒皇上，一會兒姑父，沈昊天微微有些失神。
別說他的三個兒子，在這宮裡，誰敢明目張胆地說想要躲開他？
毫不遮掩的赤誠，在這深宮最是難得，沈昊天就是想發脾氣，此時都沉不下臉。
「你既不是要見朕，那是鬼鬼祟祟的往哪裡去？」沈昊天斜睨了蕭承宇一眼。
「微臣去找太子殿下，昨日微臣請殿下吃了一頓飯，殿下又沒有時間回請，所以微臣去找殿下要一方硯台。」蕭承宇答得理直氣壯。
沈昊天倒是沒有問蕭承宇為何請太子吃飯，太子出宮的事瞞不住他。
只是蕭承宇這小子跟個漏斗一樣，這話都不用問，一句一句都倒出來了。
「怎麼？你跟著太傅讀書時，挨了多少戒尺朕比你父親都清楚，現在倒是願意讀書寫字了？」沈昊天笑道。
「姑父莫要瞧不起人，微臣雖然不通文墨，可微臣很快就要跟阿芷成親了，阿芷可是識得很多字，微臣尋這硯台可是要送給阿芷的。」說到阿芷，蕭承宇驕傲地抬了抬脖頸。
沈昊天這個時間段本是應該下棋的，可這幾日，李雲維下朝後跑的比兔子還快，沈昊天猜他定是去尋蔣文鳶了，便也沒有派人攔他。
他也不願再換個人下棋，因此今日便想著在外面走走散散心。
他與蕭承宇想到一處去了，蕭承宇是想避開他，他則是想避開宮裡那些鶯鶯燕燕。
兩人都選了偏僻小路，反倒遇到了一起。
聽這小子說上半天話，倒是有些意思。
「走吧，朕與你一起去看看，太子那裡有什麼好硯？」沈昊天今日早朝時看太子精神不錯，正好去當面問問他的病情。
蕭承宇臉上的笑遮掩不住，壓著聲音道：「皇上姑父，微臣可是知道，殿下那裡不僅有好硯，還有不少名畫孤本。
到時候只要您開口，殿下定然不敢拒絕，咱們既然去了，定要來個滿載而歸。今日所得，我們兩人平分，您看如何？」
沈昊天斜睨著蕭承宇，淡淡地說道：「太子的那些名畫孤本朕倒是見過，因為那本就是朕之前賞與他的。難道今日你要朕開口把自己的賞賜再哄騙回來？」
蕭承宇呆呆看著沈昊天，有些委屈地說道：「姑父偏心。」
「偏心？」沈昊天笑道：「朕不願糟蹋了東西而已，那些東西若是賞了你，和直接扔掉有何區別！」
「微臣不管，微臣手裡只有些刀槍棍棒，送阿芷怎麼拿的出手？此事事關微臣的婚姻大事，姑父到了殿下那裡，可千萬莫要心慈手軟。」
沈昊天笑著拍了一下蕭承宇的腦袋：「往日裡讓你好好讀書，你寧願被太傅把掌心打腫了也得在課上睡覺，你自己聽聽，你這都是說的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