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孫印小聲說著李元芷生氣的原因,沈硯南臉色鐵青。
王玉妍明知李元芷是阿宇的未婚妻,竟也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一個這樣的蠢貨,竟占了自己的正妃之位。
三皇子讓孫印退下,氣怒的一把將桌案上的東西揮落在地上。
母親怎麼給自己找了個這樣的玩意做正妃!若不是她父親是太尉,就她那貌若無鹽的樣子,連給她做庶妃都不夠。
沈硯南深吸兩口氣,站起身來。
看他出門,孫印連忙跟上。
沈硯南午膳都沒用,直接進了宮。沒想到母后竟然也還未用膳,這都中午了,還在榻上躺著。
靈秀迎了沈硯南進了里殿,皇后掀了掀眼皮,輕聲問了句:「皇兒怎麼這個時候進宮了?可是有什麼事情?」
「皇兒來看看母后,母后可是病了?」沈硯南上前,伸手探了一下皇后的額頭,並不發燙。
「母后沒事,」皇后緩緩坐起身來,揮手示意靈秀退下,這才緩緩說道:「這都午膳的時候了,你這樣急急趕來,難道又出了什麼事不成?」
又?果然是出了事,可母后為何沒告訴自己?
「也沒什麼事,只是最近看皇兄出宮時總和阿宇在一起,我卻好久沒有和阿宇說上話了。聽說阿宇也進了宮當差,我來想問問母后,不若我也去找父皇,求個差事來做,總比整日閒在府里強些,母后覺得怎樣?」沈硯南說道,聲音裡帶著些委屈。
皇后聽完,心裡更是難受。
那日母親進宮,話里話外,就是說自己忽略了太子,而定國公府,定然是要站在太子那裡的。
她知道,母后的話,就是兄長的意思。
可母親與兄長為何不想想,太子他已經是一副殘軀,就算能登上皇位,又能穩坐幾年?到時候若是沒有生下皇嗣,豈不是又要一場兵荒馬亂?
而硯南也同樣是自己的兒子,是定國公府的外孫,論品行學識,哪樣不如太子?
硯南登基,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長,以硯南的寬厚,難道還能虧待了太子?到時候,扶持硯南的定國公府,也有了從龍之功,自然還能再有數代的顯赫。
自己明明是為兩個孩子和定國公府,做出了最好的打算,為何兄長和母親都不明白呢?
昨日兄長竟還在朝堂上領頭說起太子大婚一事,兄長不知,為了壓下太子的大婚,她明里暗裡,費了多少力氣!
現在儲君之位還在太子手中,若是大婚,女方地位定然不低,這是又送了一名助力到太子那邊。
硯南今日提及差事,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太子兩年前就領了在吏部行走的差事,那是和天下百官打交道的衙門,現在皇上又派了李雲維去吏部當了尚書,不就是打著讓李雲維提點扶持太子的想法!
二皇子沈硯州,今年也被皇上允許去工部行走。雖說工部平日裡是個清水衙門,可若是趕上修渠治水,築道開田,就能妥妥的撈上一把。
畢竟錢財對皇子來說,也是非常重要。
唯有硯南,明明和二皇子一般的年紀,卻好像被皇上忘在一旁。
現在連阿宇都去了禁軍做參領!
「母后?」沈硯南看皇后遲遲不說話,不由低聲喊道。
「你見到你皇兄了?他跟阿宇在一起做什麼?」皇后定了定神,開口問道。
「好像去了外祖母那裡幾次,後來李小姐,就是阿宇未過門的妻子,李尚書的女兒,說是身體有恙,他跟著阿宇去探望李小姐了。」
「胡鬧!他一個未成親的外男,去探望表弟的未過門的妻子,這就是他作為一名儲君的修養!」皇后聞言非常憤怒,猛拍一下桌案。
沈硯南看了看母后臉上的怒意,垂下了眼睫,輕聲說道:「聽說李尚書推遲了李小姐和阿宇的婚期,母后可知為何?」
「這門親事,皇上下旨下得突然,阿宇是本宮的侄兒,他竟沒有與本宮商議一聲,直接就定了下來。」皇后沉聲說道:
「本宮看阿宇對李小姐看重,李雲維官職雖然不高,可架不住皇上喜歡他,本宮原本想著,這倒也算是一場好姻緣,對定國公府,對你,都有益處。」
「誰知禮部都將婚期報到了皇上那裡,李雲維竟還硬生生推遲了。」皇后沉吟著:「本宮雖然不敢斷定他出於什麼考慮,可也能猜到,他定然是已經不願和定國公府聯姻。」
「可阿宇很喜歡李小姐。」沈硯南皺眉道。
「哼,喜歡有什麼用!」皇后冷哼一聲。
這麼多年,阿宇在宮裡長大,自己在他身上花費了多少心力,說是看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為過。
可阿宇頑劣不成器,皇上明明給了他一個副都護的官職,只要去了邊疆,以定國公府的家世,不出兩年,便能成為一方大吏,對硯南也能有拱衛之勢。
可他,自己苦口婆心哄勸他多少次,他偏偏以邊疆苦寒為由,到了弱冠之年,還日日在京城中胡混,時常在外尋釁惹事。
尤其是右相蘇家,朝中文臣之首,阿宇竟硬生生將人得罪了!
「怕是李雲維起了心思,看不上阿宇,想要女兒另嫁他人了。」皇后冷聲說道。
母后的話,與沈硯南所想不謀而同。
「母后說的,可是皇兄?」他試探著問道。
「李雲維去了吏部沒幾日,便推了親事,太子又往他那裡跑得勤,這事沒有貓膩才怪。」皇后冷冷地說道:
「只是兄長若是知道他一心扶持的太子,正要搶走他兒子的未婚妻,不知作何想法?」
「皇兄尚未大婚,李小姐現在又炙手可熱,連二皇兄都對李尚書有拉攏之意,皇兄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足為奇。」沈硯南低聲說道:
「只是阿宇對李小姐一片真心,皇兄如此行事,不顧手足之情,有些落了下乘。若是下次見到皇兄,兒臣不如提醒他兩句,免得他傷了舅舅和阿宇的心。」
「哼,此事不必你費心,既然太子選妃一事已經在早朝上被提起,怕是過不了幾日,這事便要有個說法。阿宇的親事雖然被推遲,可李小姐與他婚約還在,是絕不可能被選為太子妃的,李雲維這算盤,怕是打錯了。」皇后緩緩說道:
「他既然有如此野心,我們應該給他架個梯子。」
「母后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