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清拽著李元芷,低聲問道:「她怎麼回事?為何盯著你不放?」
李元芷也壓低了聲音回道:「誰知道呢!我與她並不相熟,她這番作態,一看就是別有居心,只是我卻猜不出,在長公主的府里,她又能使什麼手段。」
「她是王太尉的嫡女,因為她父親的權勢,平日裡高傲的很,嫁給三皇子做正妃後,更是斜著眼睛看人。」楚璃清對京城裡的貴女都很熟悉,她有些憤憤的說道:「阿芷你不理她是對的,你放心,就算她是三皇子妃,也不敢在長公主府里胡作非為。」
李元芷點了點頭,目前來看,蔣文鳶和李尚書在皇上那裡都有幾分情面,她雖然還未和蕭承宇成親,可有皇上的賜婚,那定國公府也算得上她的靠山,王玉妍想要對她不利,也不是那麼容易得手的。
只是防患於未然罷了。
可是這王玉妍確實有些愚蠢,以三皇子和定國公府的關係,自己與她,無論如何也算不上敵人,她這般姿態,到底想做什麼?
她和楚璃清回了花廳,兩人裝模作樣的翻找了片刻耳飾,便在無人的角落裡坐下小聲說話。
長公主卻看到了她們,招手喊她們過去。
楚璃清是博陽侯府嫡女,身份自然貴重。
而李元芷的父親原本就與皇上關係親近,現在又升遷為吏部尚書。
她母親雖然與李雲維和離多年,可卻被皇上封為縣主,可見其看重之意。
再加上長公主和定國公府的交情,看向兩個女孩子的目光自然溫和喜愛。
「瞧瞧,就是滿京城看去,這倆嬌嬌兒也是出類拔萃了。」長公主笑著在眾夫人面前誇讚兩人,又親切的問道:「別人都去園子裡閒逛,你們兩人怎麼躲到這廳里來了?」
楚璃清用方才的理由解釋道:「臣女方才丟了一隻耳飾,阿芷她陪著我尋耳飾呢。」
眾人一看,果然看到楚璃清的左側耳廓空著。
蔣文鳶從遇到博陽侯母女後,便看出了女兒和楚璃清關係親厚,此刻得了機會,哪會錯過。
她的座位就在長公主身旁,等楚璃清說完,便笑著開了口:「今日陪阿芷出門,我倒是多準備了幾套飾品,楚小姐和阿芷今日著裝相似,若不嫌棄,不如先選一套將就一下。」
說著,也不等楚璃清推辭,讓身後的寶珠上前。
寶珠手中捧出一方雙層鏤空紫檀木首飾匣,匣身雕刻纏枝海棠紋路,做工精緻考究,單看這匣子,便價值不菲。
匣中是一整套完整的赤金點翠翡翠頭面,,最上方是一支赤金累絲翡翠蝴蝶髮簪,金絲層層疊疊編織成羽翼紋路,輕薄通透,栩栩如生。
旁側搭配一對點翠耳墜,翠色鮮亮瑩潤,雅致不俗。
下方鋪著雪白錦緞,整齊擺放著一枚鏤空海棠翡翠金項圈、一對掐金手鐲,還有兩枚小巧玲瓏的壓鬢珠花。
整套頭面配色既有世家貴氣,又不失閨秀溫婉,皆是市面難求的上好珍品。
蔣文鳶笑得溫和:「這套頭面是今年冬季江南那邊的新樣式,楚小姐若是不嫌棄,只管戴上補缺。」
博陽侯夫人連忙開口婉拒:「多謝縣主厚愛,只是小孩子家丟件飾物本是常事,倒也無傷大雅,怎好平白無故受您這般貴重的厚禮,萬萬不敢當。」
蔣文鳶笑意愈發柔和,溫聲說道:「侯夫人不必這般客氣。不過是一套閨閣首飾,算不得什麼貴重之物。
兩個孩子交好,我又只有阿芷也一個女兒,楚小姐品性端莊、容貌靈秀,今日見了我就心生歡喜。楚小姐今日衣裙這般雅致,若是少了配飾點綴,反倒可惜了。」
博陽侯夫人依舊想要推辭,長公主已然笑著開口解圍,語氣親昵隨意:「你啊,跟她客氣什麼!整個京城裡,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個比咱們這位縣主更闊綽的人。」
說罷,她轉頭看向楚璃清,打趣道:「別學你母親這般扭扭捏捏。若非本宮年歲已長,不適合這般花哨的飾物,今日這套頭面,本宮都要搶先截走。難得有人大方贈禮,咱們只管坦然收下!」
長公主一番親切打趣,楚璃清不好再刻意推脫,卻也因少女羞怯,不好意思主動上前接過首飾,一時站在那裡有些窘迫。
見狀,李元芷連忙上前一步,從寶珠手中接過首飾匣,轉身遞到楚璃清手中,同時貼著她耳畔輕笑道:「我母親確實闊綽得很,不過一副頭面而已,不值當放在心上。」
她雖是與楚璃清私語,卻並未刻意壓低遮掩,身側落座的一眾夫人都將此話聽得清清楚楚。
話音方落,身旁幾位貴婦紛紛湊趣淺笑,花廳內氣氛愈發融洽熱絡。
長公主笑得最為開懷,指著李元芷說道:「你們瞧瞧這丫頭,果然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
滿室笑語潺潺,暖意融融,可唯有蔣文鳶,卻在聽見那一句清晰的「我母親」時,整個人驟然一僵。
耳邊空空蕩蕩,再也聽不到周邊聲響,唯獨餘下那一聲親昵的稱呼,反覆迴蕩、落於心間。
這是她第一次從阿芷口中,聽見這個稱謂。
雖然方才那一句隨口而出的稱呼,看似只是對外人介紹,無關溫情,卻是阿芷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認可了她們的母女關係。
蔣文鳶怔怔坐在那裡,眼底泛起一層濕熱霧氣,雖然還能強撐著端坐席間,可指尖早已克制不住微微發顫。
直到長公主輕快戲謔的嗓音再次傳來,才將她從洶湧的心緒中拉回心神。
「連阿芷都直言你闊綽,下次本宮再設宴待客,便乾脆借你的縣主府邸!到時候我們一眾女眷都去叨擾,看宴上有什麼順眼的珍寶物件,大家也不必客氣,直接搬走便是。」
席間眾人轟然一笑,都紛紛湊趣開口。
蔣文鳶今日本就是刻意以財力為李元芷撐場面。
她雖無朝堂官職,可蔣家富可敵國的財力,便是她立足京城、聖眷不衰的底氣,也是她護持女兒的依仗。
況且,蔣家龐大的基業背後,本就有皇上暗中扶持。
回過神的蔣文鳶應聲說道:「長公主既然開口,別說是借府設宴,只要長公主與各位夫人不嫌棄寒舍簡陋,能得諸位貴人光臨,是我與阿芷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