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宋汐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
其實鮮少有她怕的東西,但這回她是真害怕了。
太他媽卷了啊啊啊。
宋汐選擇目不斜視,邁著僵硬的步伐,有如狗攆,直接同手同腳,連滾帶爬衝進了最裡面的院子。
推開院門的聲音太大,裡面還在嘰嘰喳喳閒聊的符修被宋汐驚到,紛紛抬眼看了過來。
「你怎麼順拐了?」
門口離得最近的符篆師疑惑出聲,絲毫沒給面子,「小修士你沒事吧?」
宋汐沉默站定:「……」
糟糕,腳趾又有大工程了。
顧不得社死,她打量一圈,看到裡面還算正常的一眾符修,她才算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她還能喘口氣。
「你是?」一個符篆師愣愣的問,隨即轉頭跟旁邊的人小聲嘀咕,「咱說,這不會也是來參加訓練,準備選拔狼騎符篆師的吧……」
「看著不像。」旁邊的符篆師搭話,禮貌的小聲嗶嗶,但吐槽的聲音還是清晰的傳進了宋汐的耳朵。
「這也太小了吧。」
「難道是怕我們倒數第一傷自尊。」一個符篆師腦洞大開,「派來給我們墊底的?」
尚且頭腦清醒的符篆師拍了拍這位自我KFC的大哥,無語道,「醒醒,狼騎哪有這麼貼心。」
「但不看年齡的話,修為確實是不高。」
「可是她看起來很小啊,這種天賦的小修士,應該不是散修吧?」一個符篆師客觀分析。
狼騎開的條件十分豐厚。
起碼對於他們這些天賦一般,修為純靠磨時間,能過一天是一天的散修來說,是極其眼饞的一份美差。
所以他們才會在看到外面那些人堪稱瘋魔的競爭狀態下,仍然想試試水。
反正大不了失敗了再被攆出去,又不損失什麼,撐死就是壓力有點大。
宋汐:「……」
雖然大家都在努力的禮貌小聲議論,小幅度的對她指指點點,但是又都實打實的都傳進了她的耳朵。
有禮貌,但不多。
一個符篆師甚至自來熟的拉了拉宋汐的衣袖,誠懇的勸誡,「小姑娘,你還小,這種選拔太殘酷,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是啊。」另一個符篆師也贊成,長嘆口氣,「看看外面那些人,都什麼樣子了。」
「小姑娘,你長得好看。」一個國字臉的大嬸符篆師也湊了上來,上下打量宋汐一眼,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我勸你啊,還是儘早傍個修為高的大宗門弟子,衣食無憂享清福啊。」
「我看也是,年紀大了就不好辦了。」
「……?」
啊哈。
這都什麼跟什麼。
宋汐有些恍惚,她現在就好像過年檔誤入七大姑八大姨熱火朝天的聊天中,被七嘴八舌的勸去相親一樣。
她想聽聽這些人還能說出些什麼來,就沒搭話也沒反駁。
宋汐乖巧的站在那裡一語不發,聽著這群符篆師話頭一轉,繼續談論外面那些簡直堪稱瘋魔的上一批符篆師。
你一言我一語裡,也算聽出個大概。
宋汐不著痕跡的挑眉,不由得陷入沉思。
銀衣不光是個自戀的瘋子,也確實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起碼眼前這些散修,年齡都不小,大部分修為都在築基,甚至有四五個金丹。
在修仙界能活到這個年齡的散修都不是傻子,也都很惜命。
但無一例外,他們對狼騎的評價都很中性,無功但也無過,甚至因為狼騎的待遇好,認為銀衣是個很大方的主子。
這樣看來,銀衣雖然人很狂,但是又矛盾的很謹慎,仿佛從來沒有任何有關狼騎不利的流言發生。
宋汐摸了摸下巴,她盲猜,除了那些已經入職的狼騎和小嘍囉——有把柄捏在銀衣手裡的,會知道一些內幕,替銀衣做一些腌臢事以外。
眼前這些人應該是不知道銀衣到底在幹什麼勾當的。
畢竟在散修眼裡,幾大仙門就是神仙一樣的存在,要是知道狼騎和仙門作對,不一定會有這麼多人敢來試水。
眾人見宋汐站在那發呆不說話,倒也沒再關注這個奇怪的少女。
畢竟宋汐看起來實在是太年輕了,就算對他們來說,這個年紀的築基中期是個很不錯的天才,但到底年紀太小。
實在不算有競爭力。
甚至有人竊喜,在他們看來,這么小的符篆師來跟他們競爭,他們簡直就是純純占便宜。
多一個做分母的,四捨五入就等於直接淘汰掉一個。
只有那個熱心的大嬸符篆師試圖繼續搭話,「小姑娘,你是不是有點內向啊,這樣可……」不好啊,不好勾搭仙門弟子的。
她那套言論還沒說完。
宋汐正在神遊天外,聽到有人cue她,下意識張口就來,「對啊,我很內向的,我洗澡從來不關門。」
剛想繼續說教的國字臉大嬸符篆師懵了。
「???」
不是,她沒聽錯吧?
「真是……那個,愛好獨特哈。」大嬸符篆師乾笑一聲,努力的接話。
「啊不是。」宋汐回過神,眨眨眼,淡定的改口補救,仿佛剛才語出驚人的不是她,「是從來不開門。」
「你看,我很少和人說話。」
宋汐努力挽尊,「所以才會這麼緊張,直接嘴瓢的。」她豎起三根手指,「真的,我發……」
宋汐話還沒說完,餘光突然瞄見天邊隱隱有雷雲凝聚。
哦豁。
差點忘了這是修仙界了,不能亂發誓。
她迅速又豎起一根手指,頂著四根手指胡言亂語,「我發四,真的。」
國字臉大嬸符篆師頓了頓,實錘了,這孩子精神確實不太正常。
她眼神順著她抬起的手指移到她料子姣好的衣服,神色突然有些怪怪的,「穿的這麼好,你應該兜里有不少靈幣吧,為什麼還跟我們搶這個名額?」
宋汐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致。
不是吧不是吧,這都能道德綁架?
是不是不花火就把人當傻子啊?
「我借的。」宋汐臉不紅心不跳,「嬸子啊,您不懂,這都是我用來充場面的。」
宋汐說到這,抬眼亮晶晶的看向大嬸符篆師,滿眼期盼,「嬸子,我借的靈幣到現在還沒還清,您這麼熱心腸,要不您……」
她抬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微微摩擦,宋汐抬了抬下巴,「意思意思?」
「打擾了打擾了。」
一談錢,國字臉大嬸符篆師連忙擺擺手,一邊道歉一邊往別的符篆師身後縮。
「嬸子別跑啊。」宋汐挑眉,毫不客氣的伸手就去拉國字臉大嬸符篆師的儲物袋,「您看我一個內向的小姑娘陪您聊這麼久,給個百八十個的不過分吧?」
「我不嫌少的。」
大嬸符篆師瘋狂往後撤。
「要不給你打個五折,四五十個也行啊,咱好說好商量。」宋汐鍥而不捨,抬腳就要追上去。
這一波強行乞討直接把烏泱泱偷偷議論她的人也都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自己的儲物袋。
狼騎後院不准打架,眾人只能躲瘟神一樣往後躲,齊齊給宋汐讓出一條路。
沒人願意給大嬸符篆師擋一擋,嚇得她一手捂嘴一手捂著儲物袋,連連搖頭。
後悔。
她要為自己的嘴欠自罰一巴掌。
她惹她幹嘛啊。
「都安靜。」
就在此時,院門被推開了,墨啟看著亂糟糟的眾多符篆師微微眯眼,冷聲開口。
宋汐挑眉,還是願意給自己暫時的同盟一點面子的,她適時停下了腳步,像模像樣的鞠躬行禮,「狼騎大人好!」
墨啟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沒別的感覺,就覺得假。
國字臉大嬸符篆師簡直熱淚盈眶,看著宛如天神一般降臨,拯救了自己儲物袋的墨啟,差點給直接跪下。
啊啊啊老天有眼!
*****題外話*****
逢年過節,應對七大姑八大姨各路轟炸正確操作指南:借錢。
如果不好使,那就問她們兒子借錢。//手動狗頭保命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