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簡直就像是個時間管理大師。
她前腳剛七手八腳綁走墨家一票人,後腳得了銀衣令的狼騎們就趕到了。
為首的狼騎手裡還很有先見之明的拎著個半死不活的邱道遠。
這一小隊的狼騎頭子到地方就看到了大敞四開、空無一人的墨家宅邸,心中涌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上下顛了顛邱道遠,質問:「宋汐人呢?」
還頂著一腦瓜子血的邱道遠:「……?」
哈?為什麼問他?!
他哪知道。
他明明是和這幫子人一塊來的。
還是被迫來的。
「老大。」狼騎身邊的人抬手行禮,提醒道,「墨家人那麼固執,宋汐他們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人,想把他們救走也不容易。」
「你的意思是……?」
「肯定還沒走遠,躲在哪裡暗中觀察我們。」那名狼騎繼續自認聰明的提議,「咱們可以把邱道遠吊起來打。」
「我就不信,她一個死戀愛腦的小姑娘,看到自己心上人被這麼折磨,還能窩著不出來!」
「你說的倒也有道理。」
「等一下。」邱道遠沙啞的開口,雙眼充滿了求生的意志。
「你們相信我一下。」
他努力的辯駁,「我跟宋汐真的有仇,她一點都不愛我,她就是為了……」
「真沒擔當。」為首的狼騎摸了摸下巴,抬手毫不猶豫的祭出一件法器通天索,直接把邱道遠吊的老高,嘴上不忘了吐槽,「人家小姑娘情深義重,又那麼有擔當,你個帶把的怎麼這麼沒骨氣。」
他有些瞧不起邱道遠,「真給我們男人丟臉。」
為首的狼騎向後招手,「給我來個狠角色,猛點揍。」
邱道遠牙都咬碎了:「……」
宋汐那個狗東西到底給這幫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一名用鞭子做武器的狼騎服從命令,自覺出列,手腕轉了轉,繞著邱道遠走了一圈。
這人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實在是覺得邱道遠有些慘。
靈根被掏了不說。
身上簡直沒有一塊好肉。
他輕嘖一聲,手腕輕抖,只能齜牙咧嘴,頗有些嫌棄的「啪」一鞭子抽邱道遠的屁股上了。
「……」
邱道遠咬緊牙關,本想像一名硬漢一樣,用不出聲表達自己最後的倔強。
隨後——
一聲悽厲的慘叫直衝雲霄。
「……」
乘著飛舟跑出去挺遠的眾人都隱隱聽見了這一聲慘叫。
墨啟總覺得這慘叫聲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聽過很多回。
他微微皺眉,「你們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
丁以嵐有些擔憂:「不會是仙根儲備倉那個山洞出什麼事了吧?」
聲音有些小,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眾人努力側耳聽也實在聽不太出具體方位。
經過這麼久的鍛鍊,已經從終極暈舟選手榮升為老司機的宋汐輕咳一聲,面不改色的繼續加快飛舟的速度,「有嗎?」
「我怎麼沒聽見。」
她精神力在這一票人里最為深厚,五感更加敏銳,瞬間就聽出了這是誰的慘叫。
但是宋汐覺得,聽著就還挺好聽的。
葉忘憂沒跟他們研究哪裡來的尖叫,她突然伸手捏了一下鼻子,有些警惕:「怎麼這麼重的血腥味?」
「因為前面就到了。」墨啟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山洞,神色有些凝重起來。
宋汐也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這次這個山洞的血腥味簡直比她上次來的時候還要重。
「墨啟,不用你出力,你自己布陣法,保護好你的家人。」
「其他人,做好打架的準備。」宋汐淡聲開口。
少女站直了身體,懶散的眉眼罕見認真起來,修長的手指落在腰間,抽出了玄青刃。
如果她所料不錯,大概是有狼騎趕來了。
他們會有一場惡戰要打。
***
永安城上方。
在第N名長老第N遍出現在昌夷老祖面前,詢問自己家親傳弟子情況如何的時候。
昌夷老祖終於心態崩了。
「你們能不能對自己的親傳弟子放養一點?!」昌夷老祖擰眉,「都捂雞崽子呢?怕冷怕熱的?!」
「可是……」神農門蘇啟大長老有些支支吾吾,忍不住反駁,「這次是真的有危險,這幫親傳都還小……」
「我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我都自覺的挨個找秘境往裡鑽了。」昌夷老祖顯然不買帳。
「老祖說的對。」
一名披著狐裘的女子從身後拍了拍蘇啟大長老的肩膀,「蘇啟,咱們是該放放手了。」
「我們傾盡資源培養這些親傳,往年的個人排名賽,還總是能混進來數量不少的散修,就是因為在我們的過度保護下,這些孩子們都太傻逼……呸,太耿直了。」
披著狐裘的女子正是合歡宗的宗主,秦雅的師父,姬然仙子。
她捂嘴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言,「空有一身修為,卻無法發揮最大效力。」
「被那些手段多的修士耍的團團轉。」
蘇啟大長老有些沒底氣,「再讓他們成長一些,情況定然有所不同……」
「但是老祖。」姬然仙子沒搭理他,話鋒一轉,看向昌夷老祖,言語之間不乏恭維之意,「以您的本事,您一定有辦法,讓我們看看自己徒弟情況的吧?」
昌夷老祖背著手沒說話,眼神充滿了審視。
真當他好糊弄啊?
他的法器大風颳來的嗎?
倆人在他這唱雙簧呢?!
姬然仙子狐狸眼上挑,笑起來的時候風情萬種。
但她顯然不敢對著昌夷老祖耍什么小手段,她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只要您願意想辦法讓我看看我那幾個不省心的親傳的現狀,我一定保證,只要沒有生命危險,我絕不伸手參與,您看這樣可以嗎?」
蘇啟大長老眼睛微亮,「老祖!我也絕對不伸手參與!」
「對對對,我也一定!」
「我也很乖的。」
「老祖選我,我超乖的!」
姬然仙子身後好幾個宗門的掌門和長老也紛紛出言勸說。
都不端著平日裡嚴肅老前輩們的形象了。
反正在昌夷老祖面前,怎麼都是個後輩。
後輩對前輩撒個嬌怎麼了。
又不犯法。
昌夷老祖:「……」
最終他還是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面鏡子模樣的法器。
一道靈氣打進去,被陣法屏蔽的永安城仿若雲霧初散,直接以俯瞰的視角投映在了眾多掌門和長老面前。
但是這畫面上來就有點刺激。
俯瞰的視角眾生平等,只能是哪裡比較扎眼哪裡會被第一眼注意到。
而此時此刻,最扎眼的自然是被吊在空中的邱道遠。
畫面投影在眾人面前的時候,正巧是狼騎掄圓了胳膊,甩出了第二鞭。
眾人都是一愣。
怎麼跟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他們都以為下面會打的烏煙瘴氣來著。
「這是誰家的親傳嗎?」蘇啟大長老下意識開口問了一句。
這看起來也太慘了吧。
剛剛躲在角落裡裝死,曾經被一頓暴揍後,就不想和昌夷老祖有過多接觸的正陽門門主,邱道遠的親爹,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怎麼總覺得被吊著這道身影,看起來格外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