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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人心易變

2026-09-12 21:25:19 作者: 油貓餅

  邱長尋手裡的符篆能對昌夷老祖產生的影響太有限了。

  昌夷老祖僅僅是幾不可見的頓了一下,就恢復了正常。

  但這耽擱的短短一瞬間。

  已經足夠意外發生。

  就是在那一瞬間,拂塵的銀絲沒能拉上來秦雅。

  一名提著劍的身影直接沖了上去,用肩膀狠狠將秦雅撞開。

  穿著狼騎服飾的男子,在銀衣就要拍飛秦雅的最後一秒。

  赫然擠走了她,代替她。

  舉起手中的長劍,以卵擊石,迎接了銀衣那一掌。

  「砰——」

  

  長劍寸寸斷裂成灰。

  一道身影高高拋起,又重重跌下,地面上甚至被砸的蔓延出蛛網狀的裂紋。

  塵煙滾滾之下。

  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劍修狼騎胸口凹陷變形,倒在那個巨大的坑裡。

  渾身抽搐著,七竅不斷湧出鮮血來。

  銀衣皺了皺眉,面色無動於衷,上前兩步想要繼續追趕,就被聶邵一拋出的法器攔住了去路。

  秦雅踉蹌著跌倒在地上,滿眼茫然。

  劍修狼騎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說些什麼。

  什麼?

  秦雅湊近了他。

  「我……」男子重重喘氣,「死不足惜。」

  「但請你們……一定要信守諾言。」

  劍修狼騎像是想起了誰,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粲然的微笑,他眼神放空,「救出……救出我的妻子,她是無辜的……」

  「求你們,一定……」

  秦雅聽清楚了對方的話。

  紛亂的戰場上,秦雅就這樣不合時宜的愣在了原地。

  尋著異香而來的幾隻靈獸在她身上狠狠咬了兩口,她都毫無察覺。

  莫大的震撼湧上心頭,肩頭突然沉甸甸的。

  合歡宗無情道,最講究一個無情逍遙。

  她作為大師姐,從來都以為自己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

  但是在今天,她突然感受到了承諾和情意的重量。

  她不是沒有見過其他的狼騎。

  她甚至在這些人中,見到了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決定放棄去救因為自己,而陷入險境的髮妻。

  諸如當時他們遊說的沈成之流。

  人心善變。

  從來經不起考量。

  哪怕是曾經最親近的人的死活,他們也利慾薰心,不再放在心上。

  秦雅作為合歡宗的大師姐,她見過的男人可太多了。

  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有些人的嘴臉簡直難看至極。

  ——翻臉比翻書還快,無情的模樣連她這個自幼修煉無情道的都自愧不如。

  秦雅堅信。

  如果讓他們在自己,和自己最親近的人之間做出選擇的話,那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

  因為對人性的涼薄司空見慣。

  所以秦雅從未猶疑過自己的無情道。

  在她眼裡,情感只會影響她搖鈴鐺的速度。

  但今天,在一個不合時宜的場景,她堅定的道心突然動搖了。

  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能夠為了一個承諾,為了在她看來,虛無縹緲的情意而獻出生命。

  在這個人心易變的世道,當所有人都把薄情當做談資,把寡義當作生存信條的時候,突然有人捧著閃閃發光的真誠,以生命的代價驗證真心的重量。

  總歸是格外叫人震撼的。

  近在咫尺,自己把自己套進禁錮法器的雛菊顯然也把劍修狼騎的話,悉數聽進了耳朵。

  那張素來毫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湧現一絲動容。

  她目光落在不遠處,招招下狠手,絲毫不留情的銀衣身上,神色湧現一絲哀戚。


  ***

  另一邊。

  山洞旁。

  「秦雅他們碰到銀衣了?!」葉忘憂忍不住驚訝出聲,握著大鐵錘的手就是一緊。

  安煜之也陰沉下臉,「銀衣不是已經被關在定身陣法里了嗎?」

  「大師兄他們為什麼不用縮地成寸符直接逃?」葉忘憂有些不解。

  「自然是為了給我們拖延時間,救這些……」

  宋汐有些嘲弄的笑了笑,涼涼的目光落在那些已經吃完丹藥恢復的七七八八,卻一個個垂著頭,裝孫子的修士身上,她淡淡補充最後兩個字,「修士。」

  她本來也沒打算指望這些修士報答什麼救命之恩。

  宋汐自認,她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費心費力救這些人,只是因為受到蓬萊島那些以守護修仙界為先的師兄師姐,和那些動不動就把「保護天下蒼生為己任」掛在嘴邊的笨蛋親傳們的影響而已。

  宋汐在他們身上看到了亮閃閃的寶藏。

  ——少年意氣,滿腔赤誠和難涼的熱血。

  她沒有這些珍貴的東西。

  總想保護一下,再保護一下。

  但此時看到這些人裝傻的表情,再想起放棄逃跑機會,只為了讓她能多救幾個人的謝越,秦雅,靖塵佛子,塗薇薇和聶邵一。

  宋汐忍不住輕嗤一聲。

  真是一幫笨蛋。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前幾批餵完丹藥的修士,甚至早已經像沒事人一樣,正在陸陸續續幫著丁以嵐,給其他昏迷不醒的修士餵丹藥。

  「那我們快趕過去吧!」

  忙碌的丁以嵐端著丹藥,站直了身子,嬌軟的少女面上不無擔憂,天真爛漫的開口,「正好這些修士傷勢都好的差不多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你們願意去幫我們嗎?」

  她轉頭希冀的看向那些剛剛還一口一個「感謝救命恩人,定肝腦塗地以報」,幫她給其他修士餵丹藥的修士。

  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些人大多都直接避開了她的視線。

  「傷你們至此的銀衣就在外面。」丁以嵐像是明白了什麼,但仍然不願相信的抿唇,「你們不願意去找他報仇嗎?」

  一名剛剛還千恩萬謝的修士突然尖銳的開口,「你們救我,不會就是為了去幫你們打銀衣吧?」

  「你……」丁以嵐眼圈頓時就紅了。

  銀衣會逃出來是意外,他們救這些修士的時候,完全沒有利用他們做什麼的意思。

  他們若是不願,倒也人之常情。

  畢竟誰都貪生怕死。

  可是被自己費心救的人這樣的污衊和反咬一口,無端叫人心中苦楚不已。

  「人各有命,你們不能因為別人的人生遇到危險,就要賠上我的命吧?」那名修士繼續說道。

  「砰——」

  宋汐上前一步,一腳踢在了那名狀似忿忿不平的修士胸口。

  衝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直到那名修士「哇」的一聲,吐出了剛剛吃下的丹藥,宋汐才算停手。

  「別跟我談人生。」少女神色冷冷,「你他媽都不是人生的。」

  「我的丹藥,餵豬都不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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