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857學著記憶中那些修士恭恭敬敬的模樣，頭抵著地面，聲線平靜，卻著實難掩卑微。
宋汐嚇了一跳，趕緊側身避開了這一大禮，「……你別動不動就跪啊？！」
多折壽啊？！
幻境857順著宋汐攙扶的力道站了起來，但仍然低著頭不肯說話。
姿態都帶著幾分執拗。
自打有意識起，幻境857就做夢都想脫離問道階。
它和幻境555是問道階身邊，最中意的走狗。
幻境857見過太多太多的修士。
在這各路修士的幻境裡，看過太多太多的愛恨情仇。
亦看過太多……大千世界的精彩和豐富。
可是幻境幻境，以幻為境。
終究是大夢一場空。
它不想再做問道階的傀儡，製造那些虛妄的幻境，墮人入泥沼了。
它也想親眼看看波瀾壯闊的大海，看看繁盛茂密的森林，走一走廣袤無垠的草原，追尋冰山之巔，古老神秘的傳言。
它還想摸一摸那些通靈的靈獸，和那些修士記憶中，複雜難言的人類近距離交流……
說這麼多，簡而言之。
——這修仙界那麼大，它想出去瞅瞅。
「……」
宋汐愣了一下。
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擔心幻境857提出來什麼諸如「幹掉問道階」這樣的艱難要求。
結果……就這？！
說實話，她從知道幻境857和幻境996的幻化天賦開始，她就腦子裡瘋狂蹦躂著要把這兩個小東西拐走一個的想法了。
正愁著怎麼開口忽悠呢——
現在倒好，求拐走這要求，直接求到她臉上了。
宋汐眨巴眨巴眼睛，有些難以消化龐大信息量的摸了摸下巴：「……」
真的，老天爺親自下場餵飯，這不答應下來簡直天理難容啊！
簡直得……拐走拐走！通通拐走才行！
但是該宰還是得宰，不雁過拔毛一下就不是宋汐。
更何況，做這件事情，對宋汐來講，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風險的。
宋汐自己也不清楚她的精神識海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問道階的攻擊。
「可是……」
宋汐把從小到大所有不開心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總算收斂差點溢出來的笑意。
她捏了捏眉心，有些為難的蹙了蹙眉，「之前把你們同行帶出去的修士都死的死瘋的瘋吧？」
「問道階會追究的吧？」
畢竟那可是拐走了知道問道階內幕的兩個小弟。
有一個還是貼身小弟。
這背刺誰能受得了。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防備！」幻境857一聽宋汐這語氣，就知道這是有戲。
它希冀的抬眼，認真的解釋，「如果你封鎖精神識海，問道階的能力沒辦法拿你怎麼樣的！」
它和幻境996可是親自上手印證過宋汐的精神力，簡直可以稱之為恐怖。
幻境857非常清楚，縱然曾經有無數天之驕子非常迅速的破了它們製造的幻境。
但是能操控自己脫離幻境、沉浸幻境，並在兩種狀態切換自如，能把它們兩個主宰幻境的操控者追著揍一頓的——
百年來，唯獨一個宋汐。
倒不是它被宋汐揍出了感情。
而是實在是過這村沒這店，它想逃出去，依靠宋汐是最穩妥的做法。
宋汐嘆了口氣，也不再嚇唬兩個渴望自由的小傢伙。
畢竟以後免不了要同行一段時間，兩個幻境要是天天在她精神識海里哭訴，想想也是件挺頭疼的事情。
宋汐沒多囉嗦，她還惦記著投影里的大師兄。
「我以天道起誓。」
她乾脆的抬起手，莊重的豎起手指，「定盡我所能帶幻境857和幻境996脫離問道階，如有違背，天賜神罰。」
幻境857愣了一下，也趕緊從人的模樣幻化成阿飄一樣，幻境本身的模樣。
幻境996屬於四肢不發達，頭腦還簡單那一掛的，但是它也不傻，知道自己的好哥們給自己一塊找了個好靠山。
它也有樣學樣，扭曲著本體，學著幻境857一起化成了三根手指的模樣。
直面這一幕的宋汐：「……」
嗯，就，挺炸裂的。
宋汐只在小說，和原主的記憶中，粗略的見過修仙者以天道起誓。
她一直覺得這是一件莊嚴肅穆的事情。
穿書後，她還蠻期待在修仙界看一回真人版的。
但是她現在看著給自己幻化成三炷香模樣，像模像樣起誓的兩個幻境。
她的夢破碎了。
但好說歹說，天賜金光，這天道誓言也算是立成了。
幻境857非常懂規矩，誓言成立，沒等著宋汐開口，就非常有契約精神的催促不能一心二用的廢物幻境996趕緊重新投影。
畫面上，冰牢中狼狽的謝越重新顯露身形。
但是這一回，他面前又站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