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匪逼近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城裡人心惶惶。
集市上的攤販少了一大半，糧價又往上竄了兩成。
葉雲舒這幾天停了豆芽和山楂糕的供貨，手裡的進項算是斷了。
雖說家裡還有點底子，但坐吃山空絕不是長久之計。
亂世里沒錢沒糧，那就等於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必須找條既能來錢，又不用天天往外跑的路子。
葉雲舒在院子裡轉悠了一圈，目光落在灶房角落那幾個空陶罐上。
前世在戶外基地，她教過隊員在室內種豆芽。
這東西周期短，不用見光，溫度濕度一到，三四天就能收一茬。
成本還低，一斤綠豆能發出五六斤。
眼下城裡菜價飛漲，豆芽這種便宜又新鮮的玩意，絕對有賺頭。
隨即，她把葉小弟叫到跟前。
「去集市買五斤綠豆，路上別瞎湊熱鬧，買完趕緊回。
要是有人問，就說家裡留著熬粥。」葉雲舒叮囑道。
「順道再買幾個大陶罐，要那種能裝十斤水的，罐口寬點。
底子穩點，別讓店家拿裂縫的破爛糊弄你。」
「哎！知道的姐。」葉小弟應了一聲，揣著錢一溜煙跑了出去。
葉雲舒轉身進了灶房，開始收拾。
她把靠牆那排木架子擦乾淨，鋪上一層厚草蓆透氣。
緊接著從後院搬來幾塊木板，搭成兩層架子，把放陶罐的位置空出來。
見狀，葉母在一旁滿臉疑惑。
「雲舒，你這是折騰什麼呢？外頭亂成一鍋粥了。
你可別再往城裡跑了，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才要緊。」
「發豆芽。」葉雲舒一邊忙活一邊回話。
「城裡菜價漲的厲害，豆芽便宜也好種，別人缺菜。
咱們就賣菜，錢從亂局裡找，不從險路上找。」
葉母聽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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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在家裡發豆芽，三天收一茬，夠自己吃，多的還能拿去賣。
真要有人壓價，也壓不到咱們頭上，豆子可是揣在咱們自己罐子裡。」
聽到這話，葉母眼睛亮了。
「在屋裡也能種？不用地不用日頭…這可真是省心！要是能成。
咱們就不用總盯著集市臉色過日子了！」
「能成。」葉雲舒拍了拍手上的灰。
「只要溫度夠，豆芽長的比外面還快，咱們少出門。
少招眼，銀錢卻不能斷，這筆帳怎麼都不虧。」
聞言，葉母也來了興致，跟著一起收拾灶房。
不到一個時辰，葉小弟提著五斤綠豆和三個大陶罐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葉雲舒接過綠豆，挑出破皮和蟲蛀的，把剩下的分作三份，倒進三個陶罐里。
隨即她燒了一鍋溫水，倒進陶罐，水面剛好沒過綠豆。
「泡四個時辰，讓綠豆吸飽水，水太燙會壞。
太冷醒的慢…記住，溫溫的就行。」葉雲舒一邊操作一邊教。
「然後把水倒掉，用濕布蓋住罐口，每天早晚各澆一次水，不能悶出酸味，也不能幹著。」
她指了指陶罐：「三天後就能吃，要是長的齊整，挑嫩的賣。
老的留家裡炒菜，一點都不浪費。」
葉母聽的認真，還拿出一塊布在旁邊記。
雖說識字不多，但葉雲舒教的那些字，她都記的牢牢的。
葉小弟湊過來，好奇的問：「姐。
豆芽真的能在屋裡長？那咱們是不是關著門也能掙錢了！」
「能。」葉雲舒把陶罐擺好。
「你以後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這幾個罐子澆水。
乾的好，往後你就是咱們家的豆芽小管事。」
「記住，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剛好濕透就行。
它們可比你聽話，給夠水就長，不會討價還價。」
葉小弟使勁點頭：「我記住了！姐你放心，我絕不偷懶。
要是誰問起來…我就說這是咱家的秘密本事！」
葉雲舒又叮囑了幾句，讓葉母把剩下的綠豆收好。
傍晚時分，葉雲舒去後院查看菜畦。
白菜長的不錯，已經能摘第二茬了。
蘿蔔也冒了頭，再過十來天就能拔。
她蹲下身拔了幾棵白菜，準備晚上炒臘肉。
旺財跟在她身後，衝著柴堆那邊低吼了兩聲。
葉雲舒回頭看了一眼，沒見什麼動靜，伸手順了順旺財的毛。
「乖，別亂叫，真有動靜再叫，別把家裡人嚇著。」
旺財這才安靜下來，蹲在她腳邊。
葉雲舒拎著白菜回到灶房。
切了半條臘肉，白菜切絲，起鍋燒油。
先炒臘肉，再下白菜，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葉母在旁邊燒火，聞著香味直咽口水。
「雲舒，你這手藝真是…外頭酒樓怕是都沒你炒的香！」
「都是娘教的好，等豆芽發出來。
咱們再添一道豆芽湯，飯桌上也能換換口味。」葉雲舒笑著把菜盛出來。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炕上。
葉小弟吃的滿嘴流油，還不忘夾一筷子菜給兩個小妹。
葉父扒了口糙米飯，難得開口：「雲舒，這日子越過越好了。
家裡有你拿主意，我和你娘心裡踏實多了。」
葉雲舒點了點頭。
眼下的安穩只是暫時的。
馬匪逼近，追兵未散，城裡的局勢隨時可能生變。
必須抓緊時間攢錢攢糧，把家底打的更牢一些。
夜裡，葉雲舒照例去窖口送飯。
她用布裹著陶碗，從通風縫遞下去。
「臘肉炒白菜，還有一碗糙米飯，今日家裡試著發豆芽，若成了，過兩日也給你添一碗。」
蕭玦接過碗，低聲道謝。
葉雲舒蹲在窖口，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木簪是你自己刻的？藏在窖里還不忘做這個，你倒是會給自己找活。」
蕭玦愣了一下，隨即應道：「嗯，手邊沒有好木料。
只能刻的粗些，等以後有機會，再給你做個更好的。」
「手藝不錯。」葉雲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收下了，先說好，收歸收，飯錢還是照算，別想拿一支簪子抵帳。」
蕭玦握著碗，心裡微微一松。
他還以為她會拒絕。
「你喜歡就好，飯錢我記著，一筆都不會賴。」
葉雲舒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後院。
蕭玦低頭看著碗裡的飯菜。
收下了就行。
三天後，灶房裡的豆芽收了第一茬。
葉雲舒掀開濕布，看著罐子裡白嫩嫩的豆芽，滿意的點了點頭。
長的不錯。
第一茬能有這個成色，說明溫度和水都合適。
葉母湊過來看，滿臉驚喜：「哎呀！真的長出來了！這屋裡不見日頭也能長成這樣。
雲舒，你這法子真厲害！」
「這得有五六斤了吧？」
「差不多。」葉雲舒把豆芽倒進竹籃，又往罐子裡倒了新綠豆。
「這一茬夠咱們吃三天，還能拿去賣一些，先少賣。
看看價錢和口風，再決定要不要多發。」
一旁的葉小弟看的眼睛發亮。
「姐，我能不能也學？我想把這事做好，以後家裡缺菜，我也能出力！」
「能。」葉雲舒把澆水步驟又教了一遍。
「以後這三個罐子就歸你管，你管的是豆芽，也是咱們家的小進項。」
「每天早晚各澆一次水，記著按時，若有哪罐味道不對，立刻告訴我，別捨不得倒。」
葉小弟使勁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好好管！誰敢說我只會吃飯。
我就讓他看看我發的豆芽！」
葉雲舒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
中午，她用豆芽炒了一盤豆芽肉絲，又做了豆芽湯。
一家人吃的津津有味。
葉母邊吃邊夸：「這豆芽又嫩又脆，比集市上買的還好吃，外頭那些菜漲的飛起。
咱們能自己發，真是省了一大筆！」
「那是，咱們自己種的。
以後我天天盯著，保證一根都不讓它長壞！」葉小弟得意的仰著下巴。
看著一家人吃的開心，葉雲舒心裡也鬆了口氣。
至少眼下的日子算是穩住了。
接下來，得想辦法把豆芽的產量再擴大一些。
要是能穩定供貨給錢記商號，又是一筆進項。
傍晚時分，葉雲舒把剩下的兩斤豆芽裝進竹籃，蓋上乾淨布，準備明天拿去試賣。
葉母在旁邊叮囑：「別賣太便宜了，如今菜少。
咱們這豆芽新鮮乾淨，不能讓人白占便宜！」
「嗯，我知道，價錢不貪高，也不讓人壓低，先把口碑立住。」
葉雲舒把竹籃放好，又去後院查看菜畦。
蘿蔔又長大了一圈，估計再過五六天就能拔了。
她蹲下來摸了摸蘿蔔葉子，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豆芽只是開始。
等開春了，她還要擴大種植規模。
後院這半畝地肯定不夠，得想辦法再弄一塊。
最好是能買下隔壁那塊廢棄的空地。
那塊地荒了好幾年，應該不難買。
葉雲舒站起來，看了看隔壁高高的圍牆，心裡已經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