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指尖,是顫抖的。
她輕輕撫上了姬嬈脖頸上那片青紫。
指腹很涼,落在肌膚上的那一刻,凍得姬嬈心裡一縮。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車窗外偶爾掠過的燈籠光影,一閃而過,照亮了沈清秋那張冷冰冰的臉。
她的主母真的生氣了。
「誰幹的?」
姬嬈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用那套插科打諢的本事糊弄過去:
「工傷,工傷而已,主母不必……」
「林照?!」
沈清秋根本沒聽她說完,她收回手,眼底那片清冷的湖面,在這一刻徹底被岩漿燒穿。
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燃起了近乎失控的怒火。
她從未如此失態過。
「停車!」
沈清秋猛地一拍車廂壁,對著外面厲聲喝道,
「掉頭!回郡王府!」
車夫被這聲怒喝嚇得手一抖,馬車發出一陣刺耳的顛簸,險些停在路中央。
姬嬈徹底懵了。
回郡王府?
現在?
回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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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沈家主母為了一個女奴,去跟當朝郡王妃拼命嗎?
這姐瘋了!
姬嬈腦子裡「嗡」的一聲,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在沈清秋準備再次下令的瞬間,她撲了過去,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沈清秋抱住,兩個人一起重重地摔在了車廂另一側寬大的軟榻上。
「主母,不要!」
姬嬈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她整個人壓在沈清秋身上,雙臂環住她的腰,不讓她有半分動彈的機會,
「主母,為了我,去得罪一個郡王妃,整個沈家都要陪葬!」
沈清秋在她身下掙扎著,力氣大得驚人。
「放開!」
她雙目赤紅,那份端莊持重、能忍能斷的家主風範,在看到姬嬈脖子上那片傷痕時,早已碎得一乾二淨,
「她敢動我的人,我就敢廢了她的手!我沈清秋的人,誰也不能碰!」
這一刻,她不是什麼鳳天閣的老闆,也不是什麼沈家的主母。
她只是一個,看到心愛之物被損毀後,喪失了所有理智的瘋子。
姬嬈的心,被她那句「我的人」狠狠撞了一下。
她確實喜歡沈清秋,但更多是被她的外貌和霸總作態所吸引。
此刻她想起了太多前世的事情,孤獨的做著直播,用力的在鏡頭前搔首弄姿。
給一個又一個刷禮物的大哥,點頭哈腰的感謝。
父母早亡,她本就是孤身一人。
誰疼惜她?
誰護著她?
而意外的來到這個陌生的封建王朝,她遇見了她。
她將她從奴隸販子手裡救了出來。
她給了她施展自己手藝的機會。
現在,她為了她,要去斬斷郡王妃的手......
這個傻瓜主母......
姬嬈眼眶一熱,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塌得一塌糊塗。
她不再跟沈清秋角力,而是順勢調整了姿勢,整個人直接跨坐在了沈清秋的腿上。
這個姿勢帶著壓制,也帶著孤注一擲的親昵。
她俯下身,將臉埋在沈清秋的頸窩裡,像只受傷後尋求安撫的小獸,用臉頰輕輕蹭著那片冰涼的肌膚。
方才那股子拼命的狠勁兒已經散去。
現在展示的是她信手拈來的,足以讓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頂級茶藝。
只是這一次,裡面摻了十二萬分的真心。
「主母……」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哭腔後的鼻音和撒嬌,
「我贏了啊……」
「這點小傷,換來了鳳天閣在麒麟軍那群老粗的口碑,換來了郡王妃的賞識,這筆買賣,太值了,不是嗎?」
「不氣了,好不好?」
「也別為我冒險,好不好?」
「這點皮肉傷,養兩天就好了,可主母要是出了事,姬嬈……姬嬈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頭,眼尾泛著紅,那雙勾魂的狐狸眼裡,盛滿了讓人心碎的霧氣和全然的依賴。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那上面還有下午被沈清秋咬破的細小傷口。
一個脆弱、可憐,卻又在拼命安撫著你的小野貓。
誰頂得住?
沈清秋的身體,在她一聲聲嬌軟的「主母」和「別為我冒險」中,漸漸停止了掙扎。
她胸中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兜頭而下的春雨澆滅,只剩下縷縷青煙,化作了無盡的要將她淹沒的心疼。
她看著懷裡這個仰著臉,小心翼翼討好自己的姬嬈。
她看著她脖子上那圈刺目的青紫。
她看著她眼底那份故作堅強的脆弱。
沈清秋緩緩抬起手,反手將姬嬈緊緊地,狠狠地勒進了自己的懷裡。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又總讓她心疼得要命的小東西,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讓她受半分傷害。
車廂顛簸。
沈清秋低下頭,那雙一向清冷的唇,輕輕地,溫柔地,吻過姬嬈脖頸上那每一寸青紫的掐痕。
冰涼的唇瓣,貼上滾燙的肌膚。
帶來一陣戰慄的,難以言喻的酥麻。
姬嬈渾身一顫,所有的防備和偽裝,都在這個吻中,徹底瓦解。
她順勢抬起頭,不再猶豫,微張著唇,含住了那雙正在她肌膚上遊走的、清冷的唇瓣。
「唔……」
姬嬈的吻,永遠充滿掠奪和侵略。
她要將沈清秋所有的心疼,一併捲入口中。
兩人在搖晃的馬車裡,忘情地擁吻。
衣衫在拉扯間變得凌亂,空氣迅速升溫,沉香與少女身上獨有的體香交織在一起,發酵出最原始的氣息。
姬嬈的手已經不滿足於只環著她的脖頸,開始不甚安分地向下滑去。
「別動。」
一隻手按住了她作亂的手。
沈清秋喘息著,微微拉開一絲距離,額頭抵著姬嬈的額頭。
她眼底的冰霜早已融化。
「死丫頭……你想在這裡?」
姬嬈被她這眼神看得腿都軟了,心跳如擂鼓,卻依舊嘴硬,舔了舔被吻得紅腫的唇,低笑道:
「有何不可?馬車夠大,塌也夠軟……」
「只是......」
「主母,要小聲點......」
話音未落,沈清秋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顛倒眾生。
她伸出戴著白玉扳指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姬嬈那飽滿紅潤的唇瓣,眼角的冰冷盡數化為一汪春水。
「以後……」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致命的蠱惑。
「沒人的時候,不要叫主母。」
「叫我……姐姐。」
「也僅允許,對我一人......」
「是......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