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岩笑了笑「我也就是感慨兩句,我雖然沒什麼手藝,但也算勤快,以後不管是二叔哪裡需要我幫忙,或是有別的能掙錢的活計,我都定然好好干。」
常氏笑著點點頭,韓杏雨也笑看著他。
常氏說回包包的事情,笑著道「之前咱們是不敢做那麼多包包,怕萬一賣不出去,砸在手裡,現在既然能賣,那咱們就可以多做些了,縣裡路遠是遠了些,但我覺得還是能去賣的,咱們先做一些拿去鎮上,若是人家願意收,就賣,若是人家不要,就攢著多了去一趟縣裡,到時候天也就熱些了,不冷了,去縣裡送一趟,住一晚上也沒什麼,也划得來,無非就是麻煩些,能掙銀子,就不能嫌麻煩。」
杜岩道「好,我這次和二叔去縣裡也認下地方了,下次我和杏雨去,正好認一下榮家的鋪子,以後送貨也就不去榮家叨擾了,直接去鋪子。」
杜永康點頭「這樣最好,也不能總是去人家家叨擾。」
今晚杜寧總算是能睡個好覺了,晚上不用窩著睡,也不怕冷了。
接下來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年還沒有過完,家裡的氣氛還是喜氣洋洋、熱熱鬧鬧的,這期間,沈旺閒不住,還去山上抓了兩隻野兔、一隻野雞,一隻野兔他送來了杜家,做了大家一起吃,剩下的一隻野雞一隻野兔他拿去鎮上賣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二,這一日午後,杜寧睡午覺剛睡著,就聽見一陣鑼聲,嚇的她一個激靈。
坐在一邊繡帕子的杜芸沒被鑼聲嚇著,卻是被杜寧的動靜給嚇著了「姐,你不是睡著了嗎,怎麼忽然就坐起來了,嚇我一跳。」
杜寧揉揉眼睛「我這不是被鑼聲給敲醒的嗎,這是村長叔要通知什麼事?」
杜芸道「多半是,我看阿爺和爹還有大伯都出門了。」說著話,她就趴在窗子上往外看,就見杜老頭帶著兩個兒子出門去了。
杜寧被敲醒了,也就睡不著了,這就拿過自己的棉襖穿上。
杜芸道「姐,你不睡了?」
杜寧「被這樣一嚇睡不著了,等等看阿爺他們回來問問這是出什麼事了。」
大概兩刻鐘的功夫,杜老頭他們就回來了,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杜老頭道「都來堂屋吧。」
眾人都進了堂屋,堂屋裡杜老頭開口道「村長收到縣裡傳來的消息,北州府那邊的戰況不明,離邊境線最近的兩個縣,北山縣和邊河縣轄下的村子被北漠搶掠,這兩個縣內所有的人都要遷移,遷去林州府,雖說有引路官兵管著,但也不敢說就沒有掉隊的村民。
這些人去林州府,多半是會路過咱們村的,村長的意思,這些日子大家都要注意家裡的孩子,也要留意陌生人,咱們不害人,也得防著別人害咱們,這樣多的人遷移,若是村里丟了什麼東西,到時候查都不好查。」
這信息量可謂是平地一聲驚雷,杜老太道「這仗得打成什麼樣,這才說出要遷縣的話啊,北山縣遷走,過來可就是昌樂縣了,昌樂縣過後不就是咱們縣嗎?」
常氏也是害怕「爹,若是這仗再這樣打下去,咱們是不是也……」
杜老頭拿起煙杆,點上旱菸,猛吸了一口,他也不知道之後會如何。
杜永康道「前幾日二弟他們回來還說起糧價的事情,村長今日也說起來了,更是勸大夥能多再買些糧食和鹽,就還是再多買些,這次連吳婆子那幾個年前不願買糧的人家,這次都沒有再嗆聲,也沒有再說什麼糧價會降的話。」
杜老太道「她們哪裡還敢嗆聲,這縣城都遷走了,這仗一時半會兒怕是都聽不了,這仗不停,這糧價只有漲的,就算不漲定然也不會再降的,再嗆聲那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杜老頭道「之前老二回來就說要不就再存些糧,我還有些猶豫,家裡的糧還多,但現在瞧著再囤些雜糧吧,家裡之前留著的用來做生意的白面賣掉些吧,現在這樣的光景,怕是生意也不好做了,手頭寬裕了才捨得花銀錢,手頭若是不寬裕,哪裡有閒錢買小吃食。」
杜永安點頭「等過了年我就去置辦。」
杜老太道「每年十五,鎮上都有耍社火的,人都多,十五那日就去擺一日攤子吧,能掙一點是一點。」
杜寧說道「阿爺、爹,咱們還可以多買兩個火摺子還有油布也買兩塊吧,咱家的那兩塊都有些舊了,咱們是不願意往壞處想,但有些準備還是要做的,總比到時候什麼都沒有準備的好。」
宋氏拉了拉女兒的袖子,想說一句,別說喪氣話,但張了張嘴,又覺得女兒說的是對的,這話就堵在了嗓子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杜弘道「寧丫說的對,咱們誰也不想不好的事情發生,但這事情咱們誰都說不好,還是得提前做些準備,油布和火摺子平日都用的上,買就買了,不虧。」
杜永安道「好,買,買了放在家裡心裡也踏實些,水囊也得再買兩個,咱家的那兩個有些少了。」
杜永康道「我也買兩個,需要備的小東西是得備著,就算最後沒用上,那也是能常用的東西,也不會浪費。」
杜老太道「成,需要買的東西你們就看著買些,也別什麼都買,弄的大家日日膽戰心驚的,或許結果沒有那麼糟呢。」
眾人點頭應下,但從這一日起,除了什麼都不懂的澤蛋,剩下的人心裡都有些沉甸甸的,杜岩和杜弘還有杜峰更是默默的將家裡的牛車又重新修繕了一番,弄的更結實了些。
第二日,年還沒有過完,村里就有不少人去鎮上買了些雜糧回來,還有鹽也買了,蔣家也去買糧了,買之前還來問杜家還要不要買,可以一起去,杜老太說過幾日再買,就沒和他們一起。
人人嘴上都在安慰自己和別人沒什麼事,但心裡和行動上都沒有嘴上那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