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安問了才知道,杜弘待著的那個武館最終還是要關門了,他這是徹底回家了。
看著杜弘大包小包,把鋪蓋都拿了回來,杜永康和常氏就知道,這武館是真的關門了。
杜弘道「館主已經將武館給賣了,人家買家限期十日內搬走,我們這些人昨日拿館主給發了工錢,兩日的時間,他們就得都搬走了,等再過幾日,館主一家也就要回鄉了。」
常氏問道「這說關就關了,你們館主開了這麼多年的武館,就這樣賣了,也沒捨不得。」
杜弘嘆了口氣道「鎮上的鋪子、屋子從過了年開始就不好賣了,過了年,館主就將鋪子掛出去了,武館來了許多人看鋪子,但都不願意掏銀子,這武館若是再不賣怕是就要砸在手裡了,我們的武館不小,前院練武后院住人,若是放在從前那定然是能賣七十多兩銀子的,但這武館最後的成交價格是六十兩,生生少了十幾兩。
現在鎮上賣鋪子的人不少,但真的能賣出去的可不多,能賣出去就不錯了,若是再捨不得,怕是這武館就得掉價掉到五十兩去。」
眾人聽著都是一驚,杜老頭問道「怎麼成這樣了,可是邊關又有什麼消息?」
杜弘嘆息道「鎮上是有些邊關傳來的消息,一日一個說法,總之邊關的情況是不太好,從三月開始昌樂縣,廣源縣,還有咱們景源縣,其實就已經有一些富戶悄悄離開了,說是什麼走親戚,但都是大包小包,搬了不少東西走的,看著短期內都不會回來了,這消息還是我從幫館主賣武館的那個伢人哪裡聽說的。」
杜永康道「那些富戶的消息比咱們靈通,先是遷走了兩個縣城,這會又有富戶悄悄離開,咱們怕是真的要過不了幾日的安生日子了。」
屋子裡眾人都有如此想法,這安穩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比起上次說起可能會遷去別處,這次大家心中又多了些忐忑,杜老太道「若是最後真的要遷走那也沒辦法,左右也不是咱們這些小老百姓說了算的。」
杜永安道「這幾日小攤上的生意也差了許多,書院門口更是有兩家小攤已經有幾日沒來了,車馬行的生意倒是還不錯,但買吃食的人也不多,我想著再擺幾日看看情況,若是生意越來越差,就把生意先停了。」
杜老頭道「現在這個情形,擺不了就回來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邊杜家人的話剛說完,門口就響起了村長羅遠的聲音「叢山叔在家嗎?」
堂屋眾人出了門,常氏笑著道「是村長啊,我爹在家呢。」
羅遠見杜家人都從堂屋出來,笑著道「你們一家子這是開會呢?」
杜永康笑了笑道「村長快進屋坐,我爹給我們說了點事。」
剩下的杜家人都各自散了,堂屋就剩了杜老頭和羅遠,羅遠將手裡提著的酒放在了桌上「叔,我提了酒來,蹭你家點吃食,咱們喝兩杯。」
杜老頭瞧著羅遠的樣子道「這是有事說?」
羅遠嘆了口氣,坐下點點頭「是啊,心裡煩,就想著來和叔嘮嘮。」
宋氏正好端著茶水進來,杜老頭道「老二媳婦,去拿些蘭花豆啥的,能配酒的。」
家裡的蘭花豆、花生、瓜子都有,宋氏各樣裝了一盤,杜老太看著道「我瞧著村長帶了酒,這是要和你爹喝兩杯?」
宋氏點頭。
杜寧覺得村長今日的神情不是太好,雖然臉上也是帶著笑意的,但怎麼看都有些勉強,也不知道他們會說些什麼,想到這裡她就準備去聽牆角,杜老太見她悄悄摸摸的往堂屋窗子下走,拎著後脖領就給她拎了回來。
「你想知道你阿爺他們說了啥,等村長走了問你阿爺就是,不許去聽牆角,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杜寧蔫了「哦,我知道了阿奶。」
只是這邊杜老太剛拉住要去聽牆角的杜寧,屋子裡就傳出一聲「什麼?這兩日就得去?」
這是杜老頭的聲音。
杜寧立刻來精神,杜老太也看了堂屋一眼,杜寧看向杜老太,眼中滿是咱們去聽聽。
杜老太拉著她沒鬆手,想了想對宋氏道「你做飯,都這個點了,就留村長在家吃飯,就吃臊子麵,我帶寧丫去錢家買塊豆腐。」
宋氏道「娘,我知道了。」
杜老太拉著杜寧出門去了,杜寧道「阿奶,你也太不放心我了,你都說了,我定然不會偷聽的,我去找芸丫,你不用這樣盯著我。」
杜老太看著她道「你就跟著我去買豆腐吧,迎丫給芸丫新教了個繡法,她這兩日學的正高興呢,你就別去湊熱鬧了,芸丫那屁股,難得坐的穩當,你一去,她那心思不知道要飛去哪裡了。」
杜寧只好乖乖跟著杜老太出門去了。
杜老太牽著杜寧的手往錢家豆腐坊慢慢走,杜老太一邊走一邊道「阿奶知道,你是想知道你阿爺他們說的是不是邊關的事,你個孩子,每日少操些心,這些事情有大人想呢。」
杜寧嘀咕道「我也沒操什麼心。」
杜老太道「還沒操什麼心呢,又是讓家裡人買火摺子油布的,又是讓你阿爺多編些大小背簍的。」
杜寧聽著杜老太的話,想了想,正色道「阿奶,我的確是操心了,大家對於可能會背井離鄉去陌生地方生活的這事都有些避之不及,好像不說、不提,事情就不會發生一樣,可是北山縣和邊河縣的人當初定然也是沒想到他們會背井離鄉的,邊關的戰事不會因為咱們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想,就不發生的。」
杜老太停下腳步看向杜寧,杜寧接著道「這仗得打成什麼樣,朝廷才會下令遷走百姓,定然是戰事很嚴重了,朝廷才會做這個決定,我不知道阿奶你們如何想,反正我覺得咱們得做好萬全的準備,能在這裡安穩生活下去的可能性我覺得不大。」
杜老太無奈的看著她,摸了摸她的腦袋「阿奶知道,不過這些話以後可不能總是掛在嘴邊,這些話朝廷沒說之前,咱們說就是妖言惑眾了。」
杜寧閉上了嘴,用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