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永安道「你們先走,我回來就是通知你們一聲,我還得過去,總得有人擋著,護衛隊也不是白成立的。」他回來,一是通知,二是來拿傢伙,他從車上抽了一把鋤頭。
宋氏拉著他的手,著急問道「你還要過去?多危險啊,你和我們一起跑吧。」
杜永安道「沒事的,別擔心,打不過我再跑,但是現在總還是要給你們爭取跑的時間的,你們趕緊走。」
杜永安又看向杜峰「你拉著芸丫,照顧好家裡人,都別跑散了,快走,你大伯一家就跟在咱家後面,有事就找你大伯,快走。」
杜芸有些害怕的拉著哥哥的手,見爹要去和土匪打架,小姑娘的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來了,小聲的喊著爹,不過她很快抬起袖子把眼淚擦了去,杜寧也很擔心,但再擔心,這會兒也得趕緊跑了,前面牛車開路,杜家二房後面跟著的是杜家大房,杜永康跑到了前面些的位置,看顧著兩家人。
杜岩拉著板車,杜弘會拳腳,沈旺又會拳腳又是獵戶,兩人這會都不在,跟著杜永安一起和護衛隊的人去攔土匪。
杜峰看杜岩拉板車有些吃力,讓宋氏牽著杜芸,換了在後面推板車的常氏,和杜迎一起推板車。
韓杏雨背著背簍,抱著杜家澤也往前面跑著。
一時間亂鬨鬨的,這樣的黑天,眾人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跑,杜寧有兩次差點絆倒,她想著,好在讓阿爺、阿奶坐在牛車上了,不然要是這兩位絆一跤,那可就麻煩了。
後面的打殺聲漸漸遠了,一共有七八十個土匪,桃花村和梨花村的漢子們攔住了大部分,也有一些沒攔住的,和落在後面的村民打起來,搶了糧食。
兩個村的漢子自然不是山匪的對手,兩邊誰都打不贏,漢子們也就只能是盡力攔著,能讓自家的人跑遠一些是一些,一邊打一邊往後退。
就在杜寧他們跑出去有差不多有一刻多鐘的時候,前面忽然亮起了火把,跑在最前面的人嚇得停了腳步,整個隊伍又慌亂了起來,大家以為又遇見了土匪,心都提了起來。
宋寶山帶著護衛隊的人去和土匪幹架了,現在兩個村子都是羅遠在管。
羅遠讓兒子去隊伍里叫人,自己站在隊伍的最前面。
等他在火把的映照下看清楚對面的是什麼人,心裡可算是鬆了口氣。
是官兵,他們穿著盔甲呢。
羅遠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兵爺,是兵爺,兵爺,求求你們救救我們這些人,我們是從北州府來的,要遷去安州府落戶,路過這邊遇見了山匪,求兵爺救救我們。」
他們是要去送糧草的,也是路過這裡,休息一晚,誰知道大半夜的被這大動靜給吵醒了,為首的官兵道「山匪,這青山中居然有山匪?」
為首的官兵翻身上馬,大喝一聲「一隊跟我走,剩下的二隊看好糧草。」
「是。」
杜寧從那十幾隻陸續從眼前掠過的火把中算出,大概有三、四十人騎馬離開了。
羅遠和村民們都鬆了口氣,有官兵去打山匪,護衛隊的人就有救了。
杜寧看著遠去的火把,暗暗在心裡祈禱,爹和三哥,沈旺都要平安才好。
羅遠道「大家就在這裡等,有兵爺幫咱們,咱們兩村的漢子定然很快就能回來的。 」
村民們都放下了擔子、背簍。
天色在這等待中漸漸過去,天亮了起來,就在太陽徹底從地平線升起時,兩村的漢子們終於是回來了。
一起回來的還有那隊官差。
護衛隊的漢子有人受了傷,有幾個人被傷了要害,人沒了,還有那些護著糧食的人,也有被山匪殺了的。
有桃花村的,也有梨花村的,隊伍里傳出了哭喊聲和咒罵山匪的聲音呢,聽的杜寧的心都跟著抽了起來。
她看著受了點皮外傷的杜永安,在心裡說道,還好,爹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只是她沒有察覺,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杜芸也落了眼淚「爹,你是不是很疼。」
杜永安笑了笑「沒事,就是劃破了些皮,不礙事的,不過也多虧了有兵爺幫忙,不然那些山匪不會那麼快離開的。」
有些山匪被殺了,有些跑了,還有十幾個被抓了。
這些官差是押運糧食去北州府的,沒想到路上居然遇見了山匪,他們從前也來過這青山,從前這山里可沒什麼山匪,他們不再耽擱,這就繼續上路了,他們要去送糧食,這事情耽誤不得,這些山匪他們會帶去落霞縣,然後讓落霞縣的縣令再派人來剿匪。
這些山匪是一些流民和混混聚集起來的,為的是劫財劫糧,也就在這裡待了不到兩個月,時間不長,還沒有形成太大的氣候,若是那種盤踞多年的山匪,怕是沒那麼容易被抓。
宋寶山和羅遠很是感謝這些官兵,村民們也很感謝,大家自發的拿出了一些糧食要給官兵,官兵頭頭看著那一個個遞過來的布袋擺擺手道「這些東西我們不能收,你們也不容易,安州府路途遙遠,你們留著糧食路上吃,你們的心意,我們心領了。」
說完,官兵頭頭一揮手,一輛輛糧車啟程上路了。
眾人目送他們走遠,嘴裡說著這些兵爺都是好人。
村裡有人沒了,有人家裡的糧食被搶了,村民需要安撫,沒了的人也需要安葬,兩個村長好帶著村裡的漢子又忙碌了起來。
那些跑了的山匪,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眾人不敢停留太多時間,將不在了的人安葬了,眾人就又開始趕路,最好是離這一帶越遠越好。
這一走就到了晚上夜幕降臨的時候,從昨天半夜的膽戰心驚到今日的趕路,大家這一日都沒吃什麼東西,也沒怎麼休息。
這會兒,村長終於讓大家休息下來,做飯,睡一覺,明早再走了。
杜家人還是不準備做飯,就還是吃炒麵,實在太累了,早點吃完可以早點休息。
杜寧則是給杜永安換藥,他的傷口是被刀子劃的,趕在傷口不深,杜寧給他上了藥,又用布給他包了起來。
杜永安看著女兒皺著的眉頭,知道她是擔心自己,笑著道「還是女兒好啊,不像兒子,一點不知道心疼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