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倒沒想到這個時候會在自家門口看見小秀,心裡驚訝,臉上就帶出來了。
小秀見妙真回來,舉著個盒子笑盈盈地說:「我們二小姐派我給黎小姐送花瓜來。」
妙真請小秀進堂屋,把盒子打開,裡頭是一個雕成荷花樣式的花瓜,上頭還附了一張花箋,箋上書有「姐方氏文柔敬贈」七字。
妙真看見這個就笑了,其實她是正月的生日,方二小姐也不知是幾月生的,好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自己是姐姐了。不過對於妙真這個活第二世的人來說,計較年齡也沒什麼意思。
把花瓜拿出來擺著,妙真和小秀一起把這朵荷花轉著看,妙真道:「真是精巧,你家小姐真是好巧的手。」
小秀道:「我們二小姐雕了好幾個,特意選了這個給黎小姐送來呢。」
妙真對小秀道:「你等等。」說完把小秀帶來的那個盒子拿到廚房去了。
妙真昨天今天都在炸巧果,在姑姑和祖母的幫助下炸了不少。
除了用各種瓜果雕刻成花鳥樣子,巧果也是這裡七夕相當受歡迎的伴手禮。用混了糖漿揉成的麵團放入模具或者直接捏成各種樣子,最後下油鍋炸,就是巧果了。姑姑黎英是做這種面點的一把好手,這幾年幾乎是將這門手藝對妙真傾囊相授。
從這兩天的成果來看,妙真也算是得了幾分姑姑的真傳了。此時妙真選了兩隻小獅子形狀的,裝進了盒子裡,又寫了一個「黎氏妙真敬贈」的簽子放進去,托小秀給方府小姐們帶回去。這也是和方二小姐互通姓名了。
小秀正要走,被妙真叫住了。妙真拿了一個用紅線穿著的剪刀狀巧果給小秀:「這是單送給你的。」
小秀面露欣喜:「這是給我的?」看見妙真點了兩次頭才接過來,向妙真道了謝才高高興興地走了。
方二小姐送的這一趟花瓜倒是給妙真提了個醒。去給蔣家送磨喝樂的時候已經給蔣家姐妹送了巧果去,這會兒再去鄭家腳店給慶通送去一份。這兩家送完,妙真又裝了一串金魚巧果,往小貨行街去了。
小貨行街的王大娘彩帛鋪,此時正是客如雲來的時候。妙真進鋪子裡,王柏榕正忙著給客人介紹布料,餘光看見她,也只能跟她點點頭,沒有時間和她說話。
妙真也不急,就在鋪子裡找了個小凳坐下,看王柏榕和顧客交涉。等王柏榕這一陣忙完,朝妙真這邊走兩步,又停下笑道:「等一等。」說完轉身去喝了幾口水才走過來和妙真說話。
妙真站起來把手裡的巧果給柏榕,道:「姐姐忙著,我就是來送巧果的,這就走了。」
柏榕接過巧果,又按著妙真的肩:「你等等,我這兒有個東西也要給你。」說著去櫃檯里拿了一個繡著錦鯉躍池圖樣的秋香色荷包出來塞給妙真:「這是我這次做得最好的一個了荷包了。」
妙真笑著接過,這才看到店裡不少布料旁都放著同樣布料做的素麵荷包,於是對王柏榕道:「這又是姐姐想出的什麼新奇的點子?」
王柏榕眨眨眼:「不算什麼,客人買了這樣布料,我就送另一樣布料做的荷包,若是覺得荷包的布料好,準會回來買的。」
妙真忍不住鼓掌讚嘆:「姐姐好細巧的心思,真是太厲害了。」
說了兩句話又有客人進店了,妙真和王柏榕匆匆道別就要走了,走到門口還聽到柏榕叫她過幾天再來玩。
回了黎家,就看到堂屋裡桌上放著沒見過的磨喝樂,問了門神黎渭,說是蔣家送來的,還說家裡來客人了,在後頭院子裡。妙真正往院子走要去一探究竟,就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向她撲過來,甜甜地喊「姐姐」。
妙真一把抱起惠直,往院子裡走。果然是孟仲婉孟姨母帶著惠直來做客了。妙真向姨母問好後,又帶著惠直去了廚房,穿了一串巧果給惠直,才和她去院子裡玩。
孟仲婉看見惠直手裡的巧果,對葛華笑道:「我看妙真做的巧果比你我小時候做的好。」
葛華道:「她姑姑教得好,這果子好些是她姑姑幫著做的呢。」
孟仲婉道:「英姐姐固然能幹,也要我們真真肯學才行呢。」妙真在邊上聽了嘿嘿直笑。
葛華把惠直抱過來摟在懷裡道:「咱們惠直以後也樣樣都好呢!是不是?」
孟仲婉伸手扯了扯惠直捲起來的衣角,道:「惠直五月回家後愛笑愛說話了,多虧了真真呢。這孩子老是吵著要來找真真玩,正好今日是七夕,我就帶她來你們家了。」
黎英經過正好聽見這句,插嘴道:「你也不必等小華在的時候才來,我日日都在家裡,你來了真真能帶著惠直,你也有我陪著。」
孟仲婉笑道:「英姐姐這樣說,我是一定要常來打攪英姐姐了。」
黎英爽朗一笑:「你只管來,還怕我不招待你嗎?」
鄭家腳店裡頭的院子很大,這晚姐妹們就聚在了鄭家腳店的院子裡。供奉用的鮮花、花瓜、巧果擺了一桌。幾個人又把巧果高高拋上屋頂,看誰拋得又高又遠。玩樂了一陣,正巧孟仲婉來帶惠直回家去,幾人就出門去送,與回家的黎夢泉撞了個對臉。
黎夢泉問候完長輩就轉頭來對妙真幾人道:「我帶你們出去看花燈。」
妙真、妙元、慶通哧哧笑起來,把一個蔣宜之往前推了一步,這才一齊往曹門大街走。
等走到大街上,人也多燈也多的地方,黎夢泉怕別人撞過來,還把宜之往身邊拉了一下,說了句「小心」。兩人都紅著臉也不說話。走了一段路,還是蔣宜之想起來,回頭一看,三個妹妹早不知道跑哪裡去玩去了。
蔣宜之有點擔心,伸手扯了扯黎夢泉的袖子,示意他妹妹們都不見了。
黎夢泉張望了兩眼,看見妙真三人正湊在遠處一個彩燈攤子上,道:「這裡她們也是常來常往的,不必擔心。」恰巧此時有個倒著走路看燈的人差點撞到宜之,黎夢泉拉住宜之的手腕幫她躲開。
然後一直沒有放下拉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