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見狀,站起來插嘴道:「王掌柜,你這可不厚道啊。前幾日我們家夫人來問有沒有這密花錦,你說賣斷了貨,今日這位夫人問怎麼就有了呢?」嫌貨的是買貨人,這夫人明顯是對這料子感興趣了,助推一下這筆生意就能成。
那夫人斜眼打量妙真,見她穿著齊整,頭髮烏黑,想必主家非富即貴。又聽見店家說:「哎喲,那不是不湊巧嘛,這位夫人先看了,當然先緊著這位夫人,若再有貨,我一定先留給你家夫人!」
妙真聲音透著幾分氣急敗壞:「那你可一定留著,不然我家夫人以後可不來你家照顧生意了!我們家好歹也算是你家的大主顧吧!」又轉頭對那夫人說:「您若是不要,這料子我就接手了,我家夫人等這料子可有段時間了。」
那夫人聽了抿嘴一笑,聲音透著幾分搶到好貨的得意:「就這幾匹密花錦,我都要了。」
王柏榕手腳很快,這筆生意很快就成交了。那夫人和僕婦帶著戰利品走的時候,還聽見後頭妙真因為沒搶到料子遺憾嘆氣,臉上笑意更盛了。
等人走遠了,王柏榕才和黎妙真相視一笑。柏榕道:「今日妹妹可不能走了,妹妹幫我成了這樣大一單生意,我請妹妹吃炙肉。」
汴京城裡就是這點好,想吃炙肉叫專業人士跑腿去買來就是了,不用自己走很遠去店裡。雖然只是外賣平替,但好歹也算是替上了。
香噴噴的炙肉送來,王柏榕在店裡搭了個簡易桌子,請妙真上桌吃飯。本來就想和王柏榕長期來往,妙真也不客氣,大口吃起來。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天。吃得差不多了,王柏榕收了桌上的殘羹,又請妙真喝茶。
這還是妙真第一次這麼長時間地和王柏榕交流。東拉西扯說了各自做什麼消遣、喜歡什麼花兒粉兒之後,妙真還是忍不住誇起王柏榕來:「姐姐真是腦筋靈活,店裡的生意才會這麼好。」
王柏榕也夸妙真:「你也是難得的機靈了,剛才若不是你幫襯著我說那幾句,還不知道要和那位夫人磨嘴皮子到什麼時候呢。」
妙真道:「那也是姐姐店裡的貨好,客人才想買的。」
王柏榕得意地笑起來:「最近買密花錦的少了,我娘還說不必進密花錦了,但我就是知道總會有些人喜歡,才做主進了那幾匹料子。」
妙真嘆氣道:「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練得和姐姐一樣眼光獨到。」
王柏榕笑著搖頭:「做生意哪有一直看得準的,我也經常犯錯。」說著王柏榕拿起了妙真選的一樣大紅色的紗:「就像這種紗料吧,原本是買來準備夏天賣的,誰知道這貨運來耽誤了時間。你看這都快要八月了,誰還要買紗回去做衣裳?」
「我選這塊料子是為了過幾日要辦婚事請我去梳頭的一戶人家。我想著用這紗做頭花很合適。」妙真說完又想了一陣,繼續道:「王姐姐,你說能做和這頭花相配的婚服嗎?」
王柏榕想了想道:「可以倒是可以,但若是你說的那戶馬上就要辦婚事的,恐怕人家婚服早就做好了吧?」
王柏榕拿著那紅紗布翻來翻去看,道:「最近汴京城裡倒是沒有流行這樣樣式的,不過你說的樣子我也覺得好看,說不定能行。」
妙真聽了這話高興起來:「那我這幾日想法子讓那新娘子來看這料子!」
王柏榕想了想,道:「若只是料子恐怕別人不願意要。反正我們店裡還有裁縫,這樣吧,我先按你說的做一件出來擺著,那人來了也能看到究竟怎麼樣,大小也能改。」
妙真點點頭:「若是這新娘子選了,咱們還能讓她幫咱們向旁人推薦推薦。」又道:「不若姐姐做好了我帶去給那娘子看?」
柏榕搖搖頭:「上趕著不是買賣,你帶去賣別人心裡天然就討厭三分,別到時候衣裳沒賣出去,倒壞了你的生意,咱們還是想法子讓那娘子來這裡看的好。」
好有道理,果然王柏榕做生意有一手。妙真覺得自己以後有什麼拿不定主意的可以來找柏榕姐姐商量。但也不能太經常來了,錦囊妙計當然是要在最需要的時候才掏出來。
王小娘子是個行動派,當即就和妙真約定好了什麼日子做好成衣,什麼日子做好花簪,什麼日子妙真上門去找那娘子等等。兩人越商量越覺得這事兒能成,還約定好了若是後頭還有生意,就用柏榕的紗衣搭配妙真的簪子和手藝,出售成套產品。
說得差不多了,兩人才閒下來喝一口茶。妙真道:「這主意是我攛掇姐姐的,先就要耗了姐姐的好料子。若是成了,這紗衣成本算我一半吧!若是不成,我就給我未來嫂嫂買回去,配她也好看的。」
王柏榕抿了一口茶,笑道:「我家就是開彩帛鋪的,這些料子不費什麼,成衣我家也是賣的,妹妹不用擔心。」互相都能看見合作的誠意,兩人都很滿意,今日一番交往,更覺得對方親近幾分。
兩人又說好了如果賺錢了怎麼分的事情才散去。妙真很喜歡這樣先把話說清楚了。談錢不傷感情,含含糊糊不說清楚又互相猜才傷感情。
妙真回家後加班加點趕工把花簪做出來了,用紗做成紅牡丹形狀的,新娘子用剛剛好,妙真自己越看越滿意,還拿出去讓姑姑、祖母、母親看,非要她們一人夸一句才罷休。
很快就到了妙真和王柏榕約定好了要去找新娘的這天,妙真提著梳頭箱子往預定了要梳頭的新娘子家去了。今天妙真要在給新娘子試髮型的時候,想法子勸新娘去看看那紗衣。
進門知道了這家姓劉。妙真進門就開始觀察,這家在汴京城裡也算是中等人家了,從劉小姐的臥房看來這家也是很寵女兒的,應該有戲。
但是從哪裡開口呢?妙真看著旁邊放著的劉小姐的嫁衣,心裡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