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魏金蟬的允准,妙元拍拍妙真的手道:「我有帶給狸郎的東西,你等著我。」
大約妙元與她夫婿也是剛到,帶回來的行李等物都還沒有收拾。
妙真就看著她去找了劉二,又和劉二說了幾句什麼。劉二轉身去馬車裡找出了一堆東西抱著,跟著妙元一起朝著妙真這邊來了。
「咱們走吧。」妙元來挽妙真的手。
妙真的眼神在妙元和劉二身上逡巡一圈。
雖二人分別了一年時間,妙元還是馬上就懂了妙真這眼神是什麼意思,解釋道:「讓他提著東西。咱們回來一趟,他去你家給長輩見見禮也是應該的。」
說完又湊在妙真耳邊小聲補充了一句:「等他見過禮我就把他攆回來。」
妙真偷偷笑了一下。
就這樣,妙真和妙元挽著手走在前頭,劉二抱著一大堆東西跟在後面。三人一起往黎家去了。
天氣轉暖了,黎渭又開始每日躺在堂屋裡的搖椅,這會兒也不例外。只是今天他懷裡還多了一個狸郎。
見妙真帶著妙元進來,黎渭坐起身來哈哈笑:「狸郎,狸郎,這是你小姨,叫小姨。」
看到後頭還跟了個男人,黎渭想了一下也明白過來:「劉小子也回來了?」
家裡其餘人被這動靜吸引了來,見是妙元回來了,都圍上來問她好不好。只有狸郎不記得妙元了,在旁邊發出聲音引起大家的注意。
妙真把他抱起來。他當然認得妙真,抱著妙真的脖子叫「姑姑」。
妙真對他道:「這是小姨,小——姨——是狸郎娘親的妹妹。年前鄭姨給狸郎送了一小箱玩具來,就是小姨從洛陽送來的。狸郎還記得嗎?」
「撥浪鼓!」狸郎已經聽得懂姑姑的話了,想起了自己過年時候常玩的撥浪鼓。
「對,那就是小姨送的。狸郎叫小姨罷!」妙真循循善誘。
這下狸郎才肯叫人:「小姨!」
妙元早在妙真對狸郎說話的時候就在旁邊等著了,聽狸郎叫她,應道:「欸!好狸郎,小姨抱抱好不好?」
狸郎從來都是個不怕人的,妙元伸手要抱他,他也朝著小姨伸手。
妙元把他抱著往劉二那邊走。劉二會意,從那堆禮物里找出個小小的銀項圈,給狸郎戴上。
小孩總喜歡亮閃閃的東西。一給他戴上,狸郎就抱著看個沒完。惹得眾人哈哈笑起來。
和黎家人都打過招呼,劉二就要回蔣家藥鋪那邊去了。
妙真和抱著狸郎的妙元要往妙真房裡走。
妙元回頭看了一眼,轉過來對妙真道:「你先抱著狸郎。」
狸郎最喜歡換人抱他。人的身高總是不同,一送一接,一高一低,一起一伏。狸郎覺得很好玩,在妙真懷裡「咯咯」笑個不停。
妙真抱著狸郎在堂屋裡等著,就看見妙元追著劉二到了黎家門口。兩個人說了一陣話。
看著主要是妙元在說,劉二聽得很認真。最後不知道劉二說了什麼,兩個人眼神一對,都笑起來。
妙元往裡走。劉二等著妙元走過來和妙真匯合,又穿過堂屋才走了。
妙真回頭看見了,揶揄道:「看來他對你還不錯。」
妙元摸了摸狸郎的小臉,剛剛和劉二笑的時候臉上泛起的潮紅還沒消下去:「的確還不錯。」
往日來信,妙元總說自己過得好。妙真卻擔心她是報喜不報憂。如今見了她與劉二相處,方知他們二人關係的確不錯。
妙真是真心為妙元高興,用手肘輕輕推了推妙元。
妙元笑起來,也用手肘推妙真。
兩個妙兒進了妙真的屋子。妙真找來狸郎的小座椅。妙元把狸郎放進椅子裡。妙真又去找了茶水來。
妙元喝了一口茶,環顧妙真的屋子,收回目光的時候笑著嘆了口氣:「明明上次來你房中就是去年的事情,我卻覺得過了一輩子似的。」
妙真仔仔細細把妙元從頭看到尾。從神態打扮上看,妙元去了洛陽應該是沒受什麼委屈。
但心裡的事哪裡是眼睛看得穿的呢?
「說真的,你這一年過得怎麼樣?可不許瞞我。」妙真一定要問出口才放心。
妙元正做鬼臉逗狸郎玩,聞言抬臉看妙真,露出一個笑來:「我真的過得挺好的。念著我之前也只去過一次洛陽,劉家的人都很照顧我。他嫂嫂更是常常帶著我出門玩、認識人。劉家和我祖父家離得也不遠,我們也常常見面的。」
「那就好。」妙真舒了一口氣。
「你呢,你過得好不好?」
「我也挺好的。」妙真也對妙元笑。又說了這一年狸郎的成長、與彭澤的合作、給承宣伯府娘子們的梳妝。
妙元一律含笑聽了,聽到承宣伯府娘子們扮仙女那一截,很為妙真高興。這些都聽完,妙元道:「還沒給章大哥哥道喜呢!」
妙真搖頭:「他們去了我外祖家,還沒回來呢。」
妙元喉頭上下一動,聲音又緩又輕:「你真的要等那俞家郎君三年?」
妙真輕笑一下:「又沒有退親,只是婚期推遲。」
妙元把手搭在妙真的手上:「我只怕他誤了你。」
狸郎今日很高興,小腿在座椅里晃來晃去,露出他還沒長全的牙齒,笑得很開心。
妙真看著狸郎圓溜溜的眼睛,想起了俞自修的睫毛。
「倒也不算是等他三年,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何況我原本就想二十歲的時候再婚嫁。」
陰差陽錯地,竟然以這種方式遂了她的願。妙真想起這件事就心情複雜。
「萬一,我是說萬一,這三年裡有什麼變故,可怎麼辦?」妙元還是不放心。
妙真笑道:「能有什麼變故?他娘是我娘的至交,我家在汴京城裡也不能被人小看了去,我大哥哥現下也出息了。他不敢的。」
妙元還是一臉愁容地看著妙真。
「何況,我不怕的。」妙真認真想了想,補充道:「發生什麼我都不怕。我與他有些情誼,若是因為婚事延期就要退親,再有理由,也總顯得我們家不仁不義。何況若是別人,我寧願是他。」
妙元嘆了口氣:「原本這門親事看著好好的,誰承想,如今成了這樣。我不是說他家不好,只是擔心你。」
「我明白的。」妙真拍了拍妙元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