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路就這樣變成了妙真生活的一部分。
大部分時候當路都跟在妙真身後。
當路跟著妙真的時候很沉默，幾乎不怎麼說話。但妙真讓她幹什麼她就會幹什麼。
妙真發現當路並不像是她想像的那樣什麼都不會幹。
手腳很勤快，還會蒸炊餅。
妙真發現後，連續五天讓她蒸炊餅，還讓她給小芋頭一群人送去。
當路送炊餅的時候妙真就跟在後面看她。
看見當路還小聲給小芋頭道了歉，妙真心裡更是對當路滿意了幾分。
現在這小女孩兒是黎姐姐罩著的了，小芋頭還押著那天動手的小弟們給當路道了歉。
樣子很坦然。
完全看不出來那天圍人打人都是他指使的。
不和妙真在一起的時候，當路就總是和惠直在一起。
其實更多時候是惠直在找她說話、找她玩。
現在當路每日都要和妙真一起去梳雲記。
惠直見了總也要跟著去。
於是妙真現在去上班總給菱花套上車廂子再出門。
倒是鮮少像以前一樣一個人騎著驢就走了。
惠直現在話比以前多了，總是繞著當路問這問那。
從惠直和當路的一問一答中，妙真知道了當路現在是十歲上下。
但惠直問她家在哪裡的時候，當路卻說自己記不清了。
除了去別人府上給別人梳頭，妙真身後總是跟著當路、惠直這兩個小尾巴。
沒過多久，大家都習慣了。
這日是小枸杞的周歲宴，黎夢泉看見妙真一個人在後院停驢，還問怎麼沒看見惠直和當路。
「我讓她們在槐花巷口下車，走過來的。」妙真道。
車上還有孟仲婉。
若是車上只有妙真一個人也就罷了，但一家這麼幾口人，全從後門進，多少有點不禮貌了。
妙真就在巷口放下她們，讓她們從正門進。
今日不是休息日，俞自修來不了，只好準備了禮物讓妙真代為轉交給小枸杞。
小枸杞的周歲宴很熱鬧。
沒有請旁的人，全是自家親戚。
明明上個月成親的時候才見過外祖父和外祖母，但那次著急忙慌的根本沒有機會多說幾句話。
這次葛萬和孟和來準備多住幾天玩一玩。
這時節家裡農活並不算多，後輩們完全應付得來。
葛華當然很高興，當即就去給二老收拾屋子了。
孟仲婉還邀請二老去皂衣巷玩。
妙真和外祖父、外祖母說過話，又要去給大媽媽幫忙。
大媽媽卻不讓妙真沾手。
「你難得回來，去坐著和你侄子侄女玩兒吧。」大媽媽是這樣說的。
其實成親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妙真也常常回槐花巷來。
但現在妙真已經很少像以前一樣被支使著幹活了。
很久很久以前，她上大學、工作都不是在家鄉的城市，每次回家的時間都很短。
那時候家裡人也是不讓她幹活。
但總感覺，雖說都是家裡人不讓幹活，但這兩種不幹活代表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妙真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不過狸郎倒是很想念她。
妙真來的時候他還在睡覺，這會兒醒了，就一直纏著妙真，要和姑姑一起玩。
還拉著姑姑和妹妹一起玩。
蔣宜之不在，但女兒生日宴的一應穿戴東西早就準備好了。
此刻小枸杞正穿著宜之給她準備的衣裳，戴著宜之準備的帽子，笑呵呵地坐在妙真懷裡看著狸郎。
又到了長輩們最喜聞樂見的抓周環節。
妙真也算是看過兩次抓周了。一次是狸郎，還有一次是她自己。
現在妙真已經明白了，抓周這件事，只有長輩們滿意和更滿意的區別。
畢竟抓周這件事，能放在孩子周圍的全都是長輩們挑選過的。
小枸杞抓了一支筆，又抓起來一把小算盤。
家人們樂不可支，笑著說咱們小枸杞以後真是前途無量。
妙真也混在人群里笑。
她還記得她抓周的時候，還試探著看長輩的臉色。
看他們想要她抓哪一個，她就抓哪一個。
現在想來真是完全沒必要。
就像黎渭和黎遠一直在念叨想要小枸杞抓那張藥方子，還特意把藥方子放在了小枸杞的右手邊上。
小枸杞還是沒有抓。
但現在這二人還是因為小枸杞抓了筆和小算盤開心得不行。
大概是那時候剛來這裡太緊張了，妙真忘記了若是家人真心疼愛，抓什麼都行。
這話反著說也成立。
妙真只是慶幸自己遇上了這麼好的家人。
眾人都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送給小枸杞。
妙真也把俞自修準備的一對小銀鐲子和她自己準備的瓔珞圈給了葛華。
葛華看了那瓔珞圈，暗暗剜了妙真一眼。
妙真小聲問葛華怎麼了。
葛華也小聲道：「小孩子的生日，你準備這麼貴重的東西幹什麼？知道你掙錢了，可也不能這樣揮霍。」
知道母親這是為她著想，妙真只是嘿嘿笑了兩下。
為了她的梳雲記開張，去年小枸杞滿月時，家裡連像樣的酒席都沒工夫擺。
就沖這個，她送上這個瓔珞圈也是應該的。
何況，自己的侄女兒嘛，和哥哥嫂嫂關係這麼好，她願意的。
小枸杞收了一圈禮物，打了個哈欠。
見她眼皮開始慢慢眨，馬上就要閉上了，黎夢泉趕緊宣布他已經和宜之一起給小枸杞起好了名字。
叫黎舒。
眾人又是叫好。
狸郎叫黎適，小枸杞就叫黎舒。
妙真覺得黎夢泉兩口子還真是會省事。
說完沒多久，小枸杞就把小腦袋歪在爹爹的頸窩處，睡著了。
小孩的生日宴也是借著孩子的名義，讓大人們聚一聚的。
妙真現在也成了期待這樣聚一聚的大人了，這種感覺真奇妙。
孟仲婉、葛華和魏金蟬有私房話要說，三個人乾脆去了蔣家藥鋪喝茶說話。
黎夢泉抱著小枸杞去屋裡了。
惠直和當路在一起玩。
妙真就摟著狸郎和大媽媽說話。
過了一會兒，當路來拉妙真的衣袖。
妙真問她怎麼了。
她拿出一個手繩來。
這手繩用的料子妙真很眼熟。是梳雲記里備著娘子們玩的。
手繩編得很精緻，小小一圈，一看就是給小孩的。
也不知道當路把這手繩攥在手中多久了，妙真接過來的時候是溫熱的。
妙真看著她的眼睛問道：「這是送給小枸杞的嗎？」
當路點點頭。
妙真道：「很漂亮，小枸杞一定喜歡。等一會兒小枸杞醒了，咱們一起拿去給她戴上吧。」
當路又點點頭。這次臉上還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