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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遠來信

2026-10-07 18:04:49 作者: 時宜秋清

  見惠直手指不斷捻動身側的衣料,妙真故意逗她:「你如今不願意再跟著你老師幹活了?」

  「怎麼會!」惠直急道。

  巧珍趕緊出來打圓場:「你嫂嫂逗你呢!不是說,你現在那成衣鋪掌柜能放你走嗎?」

  「是。」惠直有些遲疑:「雖說能走,但總還是需要時間的。」

  妙真道:「留你把這一季的單子趕完也是可能的。但也不急,咱們這兒連鋪子都還沒有看起來呢。」

  惠直聽罷,知道自己不會錯過梳雲記的事,這才高興起來。

  晚上在章府熱熱鬧鬧地吃過晚飯,宜之就帶著巧珍夫婦兩個回濟生堂住。

  妙真抱著啼哭不止的小女兒哄,只把巧珍二人送到了府門口:「我就不送你們過去了,這孩子哭起來真是半步都離不了人。」

  巧珍搖頭笑道:「姐姐同我們客氣什麼?姐姐快回去歇著吧。我見僅僅是汴京來的信,今日都帶回了一大匣子呢。」

  妙真的確也是急著要回去看京中的來信,這才不能跟著去濟生堂幫著安置。

  

  京中來信,說是有一匣子,但這一匣子也不都是給妙真的。

  大部分是章誠之、呂玄夫婦的。黎英也有一些。宜之、黎夢泉夫婦的,方才已經被宜之帶走了。剩下的一疊是妙真等人的。

  惠直拿到她的信就躲回了房中。

  生孩子之前,妙真擔心打擾姑姑睡覺,搬到了姑姑隔壁的小房間中起居。

  回到小房間中,終於把小女兒哄睡著了,放在床榻上也沒有醒,妙真才拔下一支簪子撥了撥燈芯,開始看自己收到的信。

  這些信大多是槐花巷的家人們寫來的,其中要數祖父的信封最厚。還有些來自上濟河村。另有一封,是俞自修寫的。

  妙真想了想,還是先拆開了葛華的那封信。

  果然如她所想,娘親的語言風格簡潔幹練,內容不長,事情都說得都很清楚。家裡一切都好,全家康健。松哥兒也很好,連小病都沒有生過。知道妙真出門在外,掛念全家老小,但不必擔心。

  又說從鄭家那邊聽說妙真懷孕了,算著妙真收到信的日子大概已經生了。杭州與汴京氣候不同,一定要多多保養,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云云。

  隨葛華信一起的還有她為孟仲婉代筆的幾句話,也是說一切都好,松哥兒也很好,臉頰上長了些肉,笑起來和狸郎小時候頗有些像。

  這一看就是葛華寫信的時候孟仲婉正在一旁,或是葛華特意等到孟仲婉在的時候才寫了這封信。

  看來兩位長輩的交情沒有受影響,妙真微微放心了。

  葛華不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她的信中說一切都好,那就是真的沒問題,或者說是有小問題,但都解決了。

  心裡有底了,妙真才接著看別的信。

  猶豫了一下,妙真還是先拆開了俞自修的那封。

  這封信不長不短,也只是寫了些家裡事。開頭寫了屋前那棵芭蕉不太好,過了一冬,像是被凍傷了,恐怕要妙真自己處理。

  然後說咬風倒是過年的時候吃胖了幾斤。又說菱花被妙真的祖父要去了。老人家堅持,他也無可奈何,只能把菱花牽去了槐花巷。

  妙真挑了下眉毛。當初買菱花的時候,就是祖父出資最多。現在菱花留在祖父處,也算是合情合理。

  想到此處,妙真把祖父的厚信封拆開看。正巧第一句就是「現吾常騎吾孫女之驢游於汴河畔,實乃天下第一得意翁翁也,快哉快哉!」

  妙真忍俊不禁。看來祖父早就想騎驢了,以前倒是沒有看出來。

  翁翁的信實在是太厚,妙真又拿起俞自修的信看。越往後看,妙真的眉頭鎖得越緊。

  信中,俞自修說馮言芳問過他許多次妙真何時回汴京,他不知如何作答。又說松哥兒晚上想娘,時常啼哭,聽來令人肝腸寸斷。又說惠直的事已經平息,她們覺得合適的時候就可以回汴京了。

  妙真越看越快,草草看完,又怕遺漏了什麼細節,返回去匆匆看過一遍。

  別的都可以後面再說,但這信中只說惠直的事已經平息,倒沒講清楚怎麼處理的。妙真乾脆丟開信,讓當路看著孩子,自己去敲了惠直的房門。

  惠直大約是已經看完信了,開門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妙真也沒有多客氣,直接問她:「你收到的信里,可有說你那事是怎麼處理的?」

  惠直笑得眉眼彎彎:「我娘已經拿到我的和離書了!」

  妙真等人走後第二天,孟仲婉、俞自修就找了族中長輩去那陳家為惠直說和離的事。

  最初陳家不肯,還說惠直帶人在陳家打砸一番,要俞家賠錢才行。

  但事情的前因後果都清楚,又有俞家叔父、兜率寺為惠直看診的藥師作證是陳家有錯在先,也由不得陳家願不願意。

  惠直挽著妙真的手臂,興奮道:「這件事還多虧了嫂嫂呢!」

  「我?」妙真驚訝道。

  「嫂嫂還記得第一次去我家拜訪時帶了什麼禮物?」惠直大概心情很好,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妙真看她高興,也多了幾分高興:「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是一套很難買到的《說文解字》!」惠直道。

  妙真有些印象了,是一套徐鉉注的《說文解字》:「那也不算是多虧了我。那是我大哥托我送去的。但這和那套書有什麼關係。」

  惠直把放在枕上的信遞給妙真:「哥哥投其所好,把那套書送給了很要緊的人。我的和離書就拿得更快了。」

  妙真沒想到這套書竟然還能起這樣的作用,一時不知作何反應:「總之,拿到了和離書就好。」

  惠直見妙真不接她手中的信,有些疑惑,以為是嫂嫂沒注意到,又把信往嫂嫂那邊遞了遞。

  妙真搖搖頭:「這是給你的信,我怎麼能看?」

  惠直笑得甜甜的:「信上都是咱們家的事,嫂嫂沒什麼不能看的。」

  妙真欣慰於惠直的信任,但還是拒絕了:「我知道這事已經好好解決了就行,你早些休息吧。」

  「還有呢!」

  妙真正想走,又被惠直甜甜的笑攔住了:

  「哥哥在信中讓我一定告訴嫂嫂,他選了一個字給新生的孩子。哥哥是『松』,小的這個就起一個『柏』字,無論男女都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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