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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

2026-09-10 07:12:09 作者: 華發半生

  董暾的目光幾乎未在阿桂潑灑出的斑斑血跡上停留,直接蹲身去驗看她依舊柔軟的屍體。

  「是自戕。」他不認識這個婦人是誰,只是覺得:「死法夠烈的。」

  顧毗看著口含自己皮肉的阿桂,腦海里都是她跟在阿娘身邊,近二十年來對自己種種慈愛,喃喃的問道:「為什麼啊……」

  關上門,把燈籠掛到門後的門閂扣上,縈芯道:「德音,從頭說吧。」

  德音便按照時間順序,先說了縈芯在靈堂發現顧小娘身上有被虐待後的傷,進而扣下了兩個丁氏帶來的侍女。

  然後,派他來審問。

  德音依舊是先說了顧小娘的侍女的供詞。

  顧小娘是顧毗的侄女,是董暾的外甥孫女,兩個男人雖然聽德音說只有侍女一人供詞全無實證,可也知道,這就是事實。

  顧毗這幾日好容易散出許多的愧疚立刻沖頭,呼吸不穩。

  只是他二人都知道,德音後面要說的才是重點,並未開口打斷。

  德音後面的話,果然讓二人瞠目結舌!

  「絕無可能!」顧毗下意識的拒絕接受!

  自己阿娘如何能惡毒到能持續十年毒害自己的阿耶!

  不想縈芯做這個壞人,德音低聲道:「當日,阿石小郎君獨身來別院,並非阿桂的主意。乃是令堂自己……

  另外,阿桂招供了主宅廚下的兩個同夥,長青和阿林。」

  這兩人,顧毗知道阿林,的確是主宅的一個廚子。

  嫂嫂和嫂嫂家的下人一日也沒去過主宅,若不是阿桂招供,如何能知道一個微不足道的奴僕的名字……

  而他之所以知道從未涉足的廚下有個叫阿林的,還是他從費縣替阿兄行完五禮回來,書童跟他嚼舌根,說主宅廚下有個廚子偷喝美酒,酒醉後被嘔吐物嗆死了……

  阿林死時,正是阿耶搬出主宅不久之後……

  

  一個偷盜主家貴重財物的奴僕死了,誰也不會驗看他的屍身……

  阿林,真的是只酒醉嗆死的麼……

  心念電轉,顧毗兩眼發直,踉蹌後退兩步,靠在了牆上。幸而此處血跡已經乾涸,讓他只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冷汗的濕意。

  「不……」在他眼中本就越發污濁的世道,竟然還能更加醜惡嗎?

  「叔叔。事到如今,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老侯爺已去,前事什麼時候細查都來得及。

  最重要的是眼下。」

  縈芯話落,死死瞪視著阿桂猙獰面容的董暾突然抬頭,「她……」

  喉嚨梗了一下,董暾繼續道:「她定然別有目的!」

  「對!」德音聞言大點其頭。

  太高興了!屋子裡四個活的里有了第三個明白人!怪不得小娘子要叫他來!

  其實,縈芯也是才發現董暾有此能為,她一直就只覺得他比阿耶強一點而已。

  叫他來不過是有事情問他。

  顧毗兩耳嗡嗡,不知道是震驚過度導致血壓過高,還是腦子過載,他乾澀的問:「什麼意思?」

  縈芯攔住德音和董暾的話頭,「叔叔,這件事,我給你解釋。」

  整合了下思緒,她將這幾日的見聞和分析娓娓道來:

  「我聽二伯祖母說,君舅當年再婚時,攪得闔城的女娘動了春心,也是君舅為了保持顧氏的純淨,全都拒絕了。

  可是,陛下依舊起了疑心,為防顧氏軍權被其他世家染手,所以,隨便指了個家世低微、人丁稀少的丁氏女,也就是你阿娘給君舅續娶。

  以你阿娘的美貌和賜婚的榮寵,也不算委屈君舅。

  這其中的博弈,你能懂麼?」

  顧毗點點頭,「阿耶走前,與我說過。」

  「那麼,以丁氏的低微出身,以顧氏當年的顯赫,以君舅當年的風采,丁氏一個小家女娘,怕是沒有什麼不滿的吧?

  婚後不久,你就出生了,前幾年君舅與她聚少離多,後來君舅病退,兩人在你看來,應該也算琴瑟和鳴吧?」

  顧毗苦澀的點點頭。

  「那麼,她為什麼要在八九年前就開始暗害君舅?


  在我看來,一個人要做壞事有三個先決條件:

  第一,有好處。

  第二,這個好處看起來只要做了這個壞事就能得到!

  第三,這個壞事,看起來自己有足夠的能力遮掩!

  我說的這個好處,除了名利,哪怕是為了心裡舒暢也算。

  可是,以我對君舅的粗淺了解,他待丁氏就算不夠寵愛,尊重也是有過的!

  我實在想不到,病只初發時,以君舅的樣貌和地位,何以讓丁氏產生了必致其於死地而後能快的程度!

  彼時,後宮的丁姬尚未得孕,便是有了必孕的法子,怕是只有神仙能定她必生皇子!

  丁氏不是神仙,更沒有預見十年後夫君會在涉縣遭遇地災的能為。我聽說她還是個特別喜歡參宴,享受別人追捧大將軍夫人身份的人。

  恕我直言,夫君不死,你絕對得不到爵位!

  尤其是丁姬誕下皇子之後,倘不是君舅和夫君同歸換得陛下網開一面,你也襲不了爵。

  那麼,害死老侯爺,失去將軍夫人的尊榮,只剩夫君後母的尷尬,名利盡失。

  她到底有什麼好處?」

  一瞬間,顧毗以為嫂嫂是給阿娘找到了洗脫嫌疑的疑點,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阿娘全掌顧氏主宅,一次兩次的發現不了也就算了,這樣常年的惡行,如何能不知道!

  他順著嫂嫂的話,略略思索後道:「有人……承諾阿娘,阿兄會死……」

  顧毗說完,低頭看向阿桂,現在他腦海里再無一瞬她的溫情,只有猙獰的死相。

  「當初你親迎我歸廣固,我發現丁氏一直沒有發請帖,就很奇怪。

  她,為什麼這麼確定,夫君會趕不上婚期?」

  這一點,當初德音也很奇怪,不過對丁氏有了點側面的了解後,他一直覺得,就是丁氏反對這段婚姻,發了女人的小性!

  現在一回想,處處詭異!

  說了一堆,縈芯下意識的想深吸一口氣,卻被室內的血腥頂了一下,差點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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