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吳凡是被鬧鐘吵醒的。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得嗡嗡響，他伸手摸過去，按掉。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比昨晚亮了不少，天已經大亮了。
小織不在枕頭旁邊。
吳凡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小織蹲在窗台上，翅膀張開，對著陽光一動不動。
「蝶～（主人早。）」
「早。你在幹嘛？」
「蝶。（曬太陽。）」
吳凡下了床，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往外看。
後院的果園一眼望不到頭，果樹的葉子被晨風吹得沙沙響。幾隻靈獸在果園裡走動，有一隻趴在一棵果樹下打盹。
小織從窗台上飛起來，落在他肩上。
「蝶～（今天去哪裡？）」
「上學。」
「蝶？（上學是什麼？）」
「就是去一個地方，跟一群人待在一起，聽老師講課。」
「蝶～（無聊。）」
「確實無聊。」吳凡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但得去。」
他洗漱完下樓，蘇婉已經在廚房忙了。
「起了？」蘇婉頭也沒回，「牛奶在桌上，先喝。」
「早，媽。」
吳凡坐到餐桌旁，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吳雲汐已經坐在對面了，嘴裡塞著半片吐司，腮幫子鼓鼓的。炎羽丹雀蹲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吃著它的早餐。
「早。」
「唔。」吳雲汐含混地應了一聲，把吐司咽下去，又灌了口牛奶。
蘇婉這時端著粥鍋走過來，給兄妹倆各盛了一碗：「吃完了趕緊走，別遲到。」
「知道了，媽。」
小織從他肩上飛起來，落到桌上，歪著腦袋看他碗裡的粥。
「你不能吃這個。」吳凡拿勺子把它撥開，「等會兒給你買靈蜜果汁。」
「蝶～（好。）」
小織飛回他肩上，繼續趴著。
吳雲汐幾口把粥喝完，拿紙巾抹了抹嘴，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炎羽丹雀從椅子上跳下來，跟在她腳邊，一搖一擺地走。
「哥，我先走了啊，禾苗在路口等我。」
「嗯。」
······
青雲市九月的早晨，天涼得快。
街邊的早餐店已經忙開了。蒸籠摞得比人高，白汽從籠屜縫隙里往外冒，裹著包子饅頭的香味，飄了半條街。
吳凡從早餐店門口走過去，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踮著腳尖往蒸籠里看，旁邊蹲著只毛茸茸的狐狸靈獸幼崽。
三中門口這會兒人最多。
學生三三兩兩往裡走，高三的學生一人帶著一隻靈獸。
得虧現在的靈獸都屬於幼崽，個頭小，不然校門都擠不進去。
吳凡剛進校門，就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吳凡！吳凡！」
趙小胖從後面追上來，跑得氣喘吁吁的，臉上的肉一顛一顛。他手裡舉著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兩個包子，一邊跑一邊喊：「等等我！」
吳凡停下腳步，等他追上來。
「你跑什麼？」吳凡看著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又不差這一會兒。」
月織從吳凡肩上探出頭，嘴裡叼著一小瓶靈蜜果汁，正小口小口地嘬。
「怕你……沒……沒聽到……」趙小胖喘得話都說不利索，直起腰，把塑膠袋舉到吳凡面前，「吃不吃？還熱著。」
「我吃過了。」
趙小胖也不客氣，自己掏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昨天怎麼在培育所沒見著你？」
「我先走了，沒在培育所挑選靈獸。」
趙小胖咽下包子，眼睛瞪圓了，「那你靈獸哪來的？」
吳凡朝肩上的月織努了努嘴：「賭蛋區淘的。」
趙小胖的目光落在小織身上，看了好一會兒。
「臥槽。」
「這蝴蝶……什麼屬系的？好看啊。」
小織正好喝完最後一口靈蜜果汁，把瓶子扔了，翅膀扇了兩下，懸在半空，歪著腦袋看他。
「蝶？（這個人是誰？）」
聲音在吳凡腦子裡響起來。
「我同學，趙弘，外號趙小胖。」
「蝶。（哦。）」
小織翅膀一收，又落回吳凡肩上，觸角垂下來，不理趙小胖了。
「它剛才是不是在看我了？」趙小胖指著小織，扭頭看吳凡，「它在看我吧？」
「嗯。」
「行了，走吧，快上課了。」
······
教室里已經坐了大半。
吳凡推開後門進去，幾個早到的同學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各忙各的。
前排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各自抱著自己的靈獸，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各自契約的靈獸。
隨著上課鈴響，班主任劉建國踩著鈴聲走進教室。
「都到齊了吧？」
沒人應答。
劉建國也不在意，翻開花名冊看了一眼：「先說一下，今天開始，學校統一安排實戰訓練課。上午依舊是理論學習，下午進行實戰訓練。」
「訓練地點在校外訓練場，離學校不遠，走路十分鐘。到時候統一帶隊過去。」
「訓練內容是靈獸對戰，一對一，三對三，都會練。你們現在都是一境，靈獸也都是幼崽，別想著上來就放大招。先從基礎開始，控制、配合、走位、自我保護，這些比技能重要。」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每個覺醒天賦的學生臉上停了一下。
「尤其是你們幾個覺醒天賦的，天賦是你們的，靈獸是你們的，但怎麼配合、怎麼打，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你們現在就像剛拿了駕照的新手司機，車是好車，路也是好路，但上了路能不能開穩、會不會撞牆，那是兩碼事。」
底下有人笑了。
張磊在後排喊了一聲：「劉老師，你這比喻不太對啊，新手司機上路撞牆，那是油門當剎車踩了。」
「那不是更危險嗎？」劉建國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咸不淡，「所以說，別把油門當剎車。」
笑聲又起來了。
劉建國抬手壓了壓，等安靜下來，繼續說。
「有問題的現在問。」
張磊舉手：「老師，對戰的時候能不能用天賦？」
「能。天賦是你的，靈獸是你的，你愛怎麼用怎麼用。但別弄傷同學，也別弄傷靈獸。點到為止。」
「那要是沒收住呢？」
「那就治療。」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劉建國又掃了一圈：「還有沒有問題？」
沒人說話。
「那行，還有一點，你們契約了靈獸，意味著將進入準備衝刺學府了。青雲市的學府，全國的一流學府，都在看著你們。」
「全國那麼多高三學生，每個人都在搶一流學府的名額。你們覺得，憑什麼輪到你？」
「所以下午的訓練，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認真對待。這不是玩，這是你們以後保命的本事。」
他說完，翻開課本。
「行了，上課。今天講靈獸契約後的第一次進化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