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雲汐話音還沒落,對面的狼群里突然起了騷動。
領頭那隻碎骨狼猛地轉過頭,耳朵豎起來,眼睛盯著狼群後方。
其他狼也跟著轉頭。
吳雲汐順著它們的視線看過去。
一個人從灌木叢後面走出來。
步子不快不慢,肩上趴著一隻紫藍色的蝴蝶,蝶翼慢慢扇,在晨光里泛著光。
「哥?」吳雲汐愣住了。
吳凡沒看她。
他盯著那隻領頭的碎骨狼,眼睛眯了一下,然後偏頭看向肩上的月織。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
月織飛到狼群正上方,懸在半空,蝶翼猛地張開。
紫藍色的光從翅面上湧出來,像有人打翻了一瓶墨水,光朝著四面八方鋪開,把整片河灘都染成了紫藍色。
吳雲汐被那光照得眯起眼,手擋在額頭上。
夏禾苗手裡的弓差點鬆了,她趕緊穩住,手指勒得生疼。
於溪從石頭後面探出頭,嘴巴張著,沒說出話。
景芮的短刀停了,她盯著天上那隻蝴蝶,眼皮都不眨一下。
紫藍色的光落在狼群身上。
一境的碎骨狼,一隻接一隻倒下。
先是最前排的那幾隻,四星的、五星的,身體晃了一下,膝蓋一彎,整隻狼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和塵土。
然後是後排的,七星、八星的,撐了兩秒,瞳孔消散,腦袋耷拉下去,沒了氣息。
九星的那隻撐得最久。
它四條腿撐著,身體在抖,嘴巴張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像在跟什麼東西對抗。但它的眼睛已經開始散了,瞳孔往外擴,聚焦越來越模糊。
它撐了大概五秒。
然後腿一軟,趴下了。
月織的噬夢緊隨其後。
紫藍色的光從它們身上被抽出來,一縷一縷的,飄向月織,被它吸進蝶翼里。
月織的蝶翼越扇越有勁,光越亮。
不到十秒,狼群只剩一隻還站著。
領頭的碎骨狼。
二境二星。
它沒倒下。
但它也沒動。
它站在倒了一地的狼群里,頭抬著,盯著天上那隻蝴蝶,不斷地發出低吼。
吳凡走到吳雲汐旁邊。
「受傷了?」
「皮外傷。」吳雲汐把靈能劍杵在地上,喘了口氣,「你怎麼來了?」
「路過。」
「你路過個鬼。」吳雲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了。
夏禾苗把弓收了,弓弦彈回去,嗡一聲。她甩了甩髮酸的胳膊,沖吳凡點了點頭:「吳凡哥。」
「嗯。」
於溪從石頭後面站出來,一瘸一拐的,冰靈狐跟在她腳邊,毛還炸著,但比剛才好多了。她看了看滿地的狼,又看了看天上那隻蝴蝶,咽了口唾沫。
「吳凡哥,你這蝴蝶……也太猛了吧。」
景芮沒說話,把短刀換回右手,虎口還在流血,她把刀插回腰間的刀鞘,從兜里掏出一卷紗布,咬住一頭,用左手往右手上纏。
吳凡看了她一眼:「傷得重嗎?」
「沒事。」景芮咬著紗布,含糊地說了一句,纏了兩圈,用牙咬斷,打了個結。
領頭的狼低吼著,看著瞬間將自己的小弟放倒的蝴蝶。
它不是沒想過要跑。只是它能感覺到,自己被那隻蝴蝶鎖定了。
不管往哪個方向跑,那隻紫藍色的蝴蝶都會追上來。
「蝶?(主人,就只剩下一個二境的狼了,月織可以玩了嗎?)」
月織的聲音在吳凡腦子裡響起來,帶著點雀躍。小傢伙現在還挺精神的。
雖然剛才秒了那些一境的狼,但噬夢把消耗全補回來了。
要傷害有傷害,要控制有控制,要續航有續航。
要不是雲汐她們在,一境的那些狼,月織還能用攝魂絲把它們變成傀儡。
吳雲汐湊過來,問道:「哥,月織啥時候這麼猛了?上次跟我打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上次讓著你的。」
「你······」吳雲汐噎了一下,咬牙切齒道,「行,你厲害。」
她頓了頓,看了看滿地的狼,又看了看那隻還在低吼的領頭狼。
「那這隻大傢伙你打算怎麼辦?」
吳凡沒回答,抬頭看向月織。
月織懸在半空,蝶翼慢慢扇,觸角豎得筆直。
「月織,這隻給你試手。二境二星,應該能撐住你的完整版。」
「蝶!(好!)」
月織的蝶翼猛地扇了一下。
紫藍色的光從它身上湧出來,比剛才濃了一倍不止。
領頭狼見狀,身體繃緊了。它前腿微微彎曲,後腿蹬直,嘴巴張開,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它對著月織張嘴就是一道土黃色的光柱。
光柱從它嘴裡射出來,有手臂那麼粗,直奔月織而去。
月織沒躲。
光柱從月織身體中間穿過去,打在後面的樹上。
「轟」一聲,那棵樹攔腰斷了,樹冠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但月織還在那兒。
光柱穿過的,是它的分身。
月織的本體早就閃到一邊去了,懸在領頭狼頭頂偏左的位置,蝶翼慢慢扇,觸角翹著。
「蝶。(打不著。)」
領頭狼又噴了一口。
月織又閃了。
「蝶。(還是打不著。)」
領頭狼連噴了三口,一口比一口快,一口比一口急。
月織左閃一下,右閃一下,上竄一下,下落一下。
每次都是差一點,每次都是剛擦過去。
「蝶。(主人,它好笨。)」
吳凡沒理它。
領頭狼喘了口氣。連續噴了四口,靈力消耗不小。它的嘴巴合上了,舌頭伸出來,哈著氣,眼睛還盯著月織。
月織趁它喘氣的功夫,蝶翼一張。
一道無形的靈魂力朝著領頭狼攻擊。
領頭狼沒來得及反應。它正張著嘴喘氣,瞳孔突然散了。
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前腿一彎,膝蓋砸在地上,「咚」一聲悶響。後腿也撐不住了,身子往下沉,整隻狼趴在地上,腦袋擱在碎石上,眼皮還在抖。
月織懸在半空,蝶翼慢慢扇,紫藍色的光一層一層往下落。
領頭狼的身體開始抽搐。
四肢一抽一抽的,尾巴夾在兩條後腿中間,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狗挨了打之後那種哭腔。
吳雲汐看得直皺眉:「哥,它怎麼了?」
「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