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安靜了，連風都停了半拍。
幻瓏和游鯉隔空對視，兩個小東西都沒急著動，眼神倒是挺認真。
幻瓏的耳朵朝前豎著，銀色瞳孔縮成一道細縫，整個人——不，整隻貂已經進入狀態了。
游鯉漂浮在半空中，尾巴擺動的幅度比剛才慢了半拍，胸鰭微微張開，它的鰓蓋勻速地開合著，每開合一次，周圍的空氣就像被揉皺了的綢緞一樣，盪出一圈極淡的波紋。
老榕樹下。
吳凡把幻瓏放下之後就走到這兒站著了，姿勢隨意，目光卻一直沒離開場中央。
吳雲汐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腳尖碾著一顆小石子來迴轉。
「哥，你這次可沒那麼容易贏我。「
「那可不一定。「
「哼，那就看看誰贏。」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觸角豎著，腦袋一會兒看幻瓏，一會兒看游鯉，比場上的兩隻還忙。
它的蝴蝶結歪到了腦袋側面，亮晶晶的碎靈晶在下午的光線里跟著晃。
游鯉先動了。
它的尾巴猛地一甩，脊背弓起來又彈直，身體在空氣里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虛境水箭從它嘴邊凝出來，裹著一層青白色的光。
箭矢射出去的速度不慢。
但那團水球飛出大約一米遠的時候，突然消失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閃，沒有水花四濺，就那麼憑空不見了。
幻瓏的耳朵動了。
它在那一瞬間身上銀光一閃，下一秒出現在左側兩米外。
它剛落下腳，水箭就憑空在它剛才蹲的位置爆開。
碎石飛濺，在地上留下一個杯口大的淺坑，坑底還在滲著水汽。
幻瓏偏頭看了一眼那個坑，又把視線轉回遊鯉身上。
「蝶。（幻瓏反應真快，月織都沒看清楚。）」
游鯉沒停，尾巴又是一甩，第二顆水箭剛在嘴邊凝成雛形，突然頓住了。
幻瓏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消失，又在游鯉側面的半空中閃出來，前爪已經抬了起來。
游鯉反應不慢，在幻瓏出現的剎那，整條魚就往右邊一閃。
它沒有靠尾巴遊動，而是整條魚像被什麼力量拽了一下，倏地出現在一米之外。
那種移動方式跟幻瓏的瞬移有幾分相似，但痕跡更淡，像融進空氣里的一層薄霧。
幻瓏的爪子拍空了，落下來的時候在空氣里劃出一道細痕，過了兩秒才消散。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觸角豎得更高了，看得連翅膀都不扇了。
「蝶。（游鯉也好快。）「
「比你快？「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
「蝶。（月織又不跟它比速度，月織比腦子。）「月織說著把觸角往兩邊一撇，語氣裡帶著股「我懶得跟它爭「的架勢。
吳雲汐在旁邊喊了一聲：「游鯉，別停！繼續拉開距離！「
游鯉尾巴一甩，身體往後滑出兩米，鰓蓋張合之間，空氣里凝出三顆水球，一字排開，懸浮在它身前。每一顆水球都在微微顫動，表面有細碎的水紋在流動。
它沒急著射，就那麼懸著，像在等幻瓏靠近。
幻瓏落回地面，它的視線掃過那三顆水球，沒有往前沖，前爪交疊了一下，甩出三道銀白的弧光。
空間之刃。
游鯉同時射出三道虛境水箭。
三道水箭與空間之刃在半空相撞，發出一聲悶響。水花四濺，銀光碎裂，兩股力量互相抵消，散成一片細碎的光霧。
幻瓏沒有後退。它趁光霧還沒散盡，前爪往前一邁，身影又是一晃。這次它沒有閃到游鯉側面，而是直接出現在游鯉正下方。
落地的瞬間它猛地蹬了一下地面，後腿發力，朝上一竄。
速度快，角度刁，正好卡在游鯉的視線盲區里。
游鯉的尾巴往斜後一甩，倏地閃出兩米開外，原處只留下一圈淡青色的水紋，盪了兩下才散。
幻瓏的爪子劃了個空，它落地時前爪點了一下地面，又躥了出去。
游鯉在半空穩住身體，鰓蓋一開一合，兩團水球同時從它嘴角凝出來，一顆直射，一顆斜切，封住了幻瓏左右兩側的路徑。
幻瓏看都沒看那兩顆水球。它的身影在半空晃了一下，眨眼之間便出現在游鯉側上方三尺的位置，爪子已經抬到一半了。這個角度刁，正好卡在游鯉的視線盲區里，換別的靈獸根本來不及反應。
但游鯉身上的鱗片又亮了一層，像是被什麼觸動了。
它沒往側面閃，反而猛地往上竄了半米。那兩團水球也在同一瞬間改變軌跡，在空中拐了一個極小的彎，一左一右包抄到幻瓏身後。
幻瓏收了爪，借著瞬移的後勁又閃了。它往左挪了三尺，那兩團水球從它剛才的位置擦過去，撞在一起，炸出一小片水霧。
游鯉又甩出一排水箭，幻瓏腳下一蹬再次閃開。
接下來的交手，快得像走馬燈。
幻瓏出現在哪兒，游鯉的水箭就追到哪兒。
游鯉的感知總能提前半拍抓住幻瓏的落點，反過來，幻瓏的速度也總能在水箭沾身的前一剎挪開。
兩隻靈獸在半空和地面之間來回竄了十幾個來回，誰也沒沾到誰的邊。
幻瓏的瞬移帶起一道接一道淡銀色的光痕，游鯉的水箭和水汽在空氣里留下一圈圈青白色的軌跡。
月織趴在吳凡肩上，觸角跟著幻瓏的影子轉來轉去，轉了兩圈就乾脆不轉了，整隻蝶趴在肩窩裡，腦袋跟著兩隻靈獸的位置左右擺。
吳凡靠在樹底下，把那場拉扯從頭看到尾。
兩隻靈獸來回拉扯了這麼久，沒有一個使用全力。幻瓏的瞬移一直控制在短距離騰挪的範圍內，還沒拉遠過。
游鯉的水箭也只是最基礎的單發，沒有用剛才那種兩排齊射的打法。
兩邊都在收著，顯然都從剛才的對戰中，知道誰也奈何不了誰。
再加上雙方都擁有感知的能力，實力又相近，除非以命相搏，不然再打下去也沒啥意義。
「雲汐。」
「嗯？！」
「咱們算平手怎麼樣？兩邊都拿對面沒辦法。」
吳雲汐盯著場中央看了一會兒。
「行，平手就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