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早晨，吳凡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緊隨其後的「嚶嚶」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還沒來得及翻身，就聽見走廊里傳來吳雲汐的喊聲：「小暖！你別跑！你還沒吃東西呢！「
然後是一串細碎的爪子抓地聲，由遠及近，從他房門口飛速掠過，伴隨著一聲短促帶著興奮的「嚶「。
緊接著又是一串腳步聲追過去。
吳凡坐起來揉了揉臉，偏頭看了一眼枕邊，幻瓏還盤著沒醒，尾巴蓋著鼻子，呼吸均勻，對走廊里的兵荒馬亂充耳不聞，月織倒是不在。
他大概猜到了外面在發生什麼。
下樓的時候，他看見蘇婉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望著客廳方向。
她嘴角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笑意，見他下來，朝他使了個眼色。
吳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客廳里，一團淺金色的毛球正在地毯上以極快的速度來回衝刺。
小暖的體型比三天前大了一點，四條腿明顯有力了許多，跑起來帶著一股子橫衝直撞的莽勁。
它正繞著沙發腿跑圈，尾巴蓬鬆地豎著，偶爾一個急剎，調轉方向，朝另一個方向衝去。
跑的時候嘴裡還叼著一隻不知從哪順來的拖鞋，那拖鞋比它的腦袋還大一圈，叼著跑起來一顛一顛的，像一隻扛著戰利品的小土匪。
月織正穩穩噹噹地跟著它飛，像一隻護航的小飛機。
它偶爾開口說一句什麼，小暖就會急剎，抬頭沖它「嚶「一聲，然後繼續跑。
吳雲汐追到客廳中央，彎著腰，一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朝小暖的方向伸著：「小暖……你把拖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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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暖停下來，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你說什麼？我聽不懂」的清澈無辜（o´・ェ・｀o），然後它叼著拖鞋，扭頭就往沙發底下鑽。
吳雲汐毫不猶豫地跪下來，臉貼在地毯上，朝沙發底下喊：「你給我出來！小暖！「
沙發底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拖鞋被從另一頭推了出來。
小暖從沙發另一側探出腦袋，嘴裡已經換了一隻新物件——這次是吳凡前幾天隨手放在茶几上的那支筆。
它叼著筆，邁著六親不認的小碎步，得意洋洋地從沙發側面繞了出來。
吳凡站在樓梯拐角，看著那隻小狐狸叼著他的筆，尾巴翹得比腦袋還高，步子邁得又穩又得意，像一隻剛剛完成了一次重大行動的特工狐。
「……雲汐。「他開口了。
吳雲汐從地毯上抬起頭來，頭髮上還沾著幾根絨毛，臉上帶著一種又好笑又好氣的表情：「哥！你醒了！你快管管它！它從起床到現在就沒停過！「
「那是你的狐狸。「
「但它不聽話！我說什麼它都當耳旁風！我說'別叼拖鞋'，它叼得更起勁了。我說'來吃東西'，它看我一眼就跑！「
小暖這時候停了下來，站在客廳中央，嘴裡叼著吳凡的筆，歪著腦袋看著吳凡。
它顯然在判斷自己有沒有惹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剛學會使壞還不太熟練的神情。
然後它做了一個讓吳凡有些意外的動作：它把筆放在地毯上，用爪子撥了一下，朝吳凡的方向推了推，然後蹲坐下來，尾巴在身後掃了兩下，發出一聲輕輕的「嚶「。
月織飛過來，落在吳凡肩上，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從容：「蝶。（主人，它是在跟你打招呼呢。它還小，不懂規矩，月織正在教它。）「
吳凡低頭看著地毯上那支被推過來的筆，又看了看蹲坐在那兒仰頭看著他的小狐狸，彎腰把筆撿起來，朝小暖抬了抬：「謝了。「
小暖的尾巴又掃了兩下，算是在回應「不客氣「。
然後它站起來，抖了抖毛，目光又轉向了廚房方向，那裡傳來煎餅的香味，，混著靈蜜果特有的清甜氣息。小暖的鼻子翕動了兩下，四條腿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剎住了，仰頭看了一眼月織。
月織的觸角微微翹了一下：「蝶。（先去果園，回來再吃。）」
小暖的耳朵耷拉了一下，但很快又豎起來，轉過身，朝著後門的方向跑了出去，速度比剛才還快了幾分，顯然對「果園」這個新詞充滿了興趣。
月織跟上去之前，從吳凡肩頭偏過頭來，聲音帶著一種「放心包在我身上」的從容：「蝶。（月織帶它去果園認認哥哥姐姐們，就是打個招呼，頂多是鬧騰一點點。）」
客廳里終於安靜下來。
吳雲汐從地毯上站起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吳凡：「哥，它以後每天都這樣？」
「大概會持續一段時間。」吳凡走到茶几邊，把筆重新放回原處，「雲夢火狐幼崽精力旺盛，好奇心重。等它把家裡每個角落都探索完了，就會稍微收斂一些。」
「……稍微？」
「稍微。」
吳雲汐站在客廳中央，雙手叉腰，目光落在那扇已經合攏的後門上，表情複雜。
蘇婉從廚房探出頭來：「它還小呢。你小時候比它能鬧騰多了，能把玩具扔得滿地都是。」
吳雲汐張了張嘴，本想反駁，但回憶了一下自己小時候的模樣，又把嘴合上了。
吳凡沒有接這個話茬，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
四葉草靈還在那兒，它正望著後門的方向，葉瓣微微張著。
剛才小暖和月織出門的時候，它的身體幾不可見地朝那個方向偏了一下，又在原地停住了。
吳凡走到窗台邊，沒有靠得太近。
「你想跟它們一起去嗎？」
四葉草靈的眼睛看著吳凡，然後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吳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偏頭朝後門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去吧。月織會在那邊等你。」
四葉草靈從窗台上飄了起來，四片金色葉瓣輕輕振動，托著它朝後門的方向飛去。
它飛過客廳中央的時候，吳雲汐看見了那道淺金色的影子從她視野邊緣掠過，她微微轉過頭來。
「它也要去？」
吳凡已經走回沙發邊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