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來到了2:2平。
看台上的氣氛明顯有些繃緊了。
張磊把手從後腦勺上放下來:「一對一打完了,二對二。按賽制,三場二對二,贏兩場才行,第一場誰上?」
吳凡偏頭看了一眼選手區方向,青雲市的領隊正站在選手區前側,低頭看著手裡的電子屏,正在排上場順序。
「第一場,青雲市石越、丁修齊。雲錦市方遠、周靈。請雙方選手上台。」
解說員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
張磊偏頭看了一眼:「石越和丁修齊?十五中和二十中的?」
「嗯。」吳凡沒有多說,目光已經落在擂台上了。
擂台兩側的選手已經就位了。
石越的靈獸是一隻炎蹄羊,丁修齊的靈獸是一隻風影狼。
雲錦市那邊,方遠的靈獸是一隻碧波蟾,周靈的靈獸是一隻雷紋貂。
戰鬥開始得很快,結束得也快。
雲錦市那兩人的配合明顯比石越和丁修齊默契,碧波蟾從開局就在擂台中央鋪開了一片水汽區域,同時水汽的濕潤環境讓雷紋貂的電弧技能覆蓋範圍擴大了將近三分之一。
風影狼的速度在濕滑的擂台上大打折扣,炎蹄羊的火焰則被水汽削弱了一層。
不到四分鐘,風影狼和炎蹄羊先後被逼落擂台。
「第一場二對二,雲錦市勝。」
比分來到了3:2。
看台上響起一陣掌聲,雲錦市那邊有人吹了聲口哨。
張磊靠著椅背:「雲錦那兩個人的配合確實好,方遠從頭到尾都在給周靈的雷紋貂製造環境優勢。」
「水系和雷系的組合,在潮濕環境下確實占便宜。」吳凡把小暖在懷裡換了個姿勢,「而且方遠那種打法,不追求輸出,全程控場。丁修齊的風影狼速度不慢,但被水汽環境壓制之後,一直沒能找到自己的節奏。」
趙小胖湊過來,語氣裡帶著點擔憂:「那下一場呢?3:2了,再輸一場就沒了。」
「所以下一場是關鍵局。」
吳凡說話的時候,目光已經落在選手區前排了。
傅岳正側身跟陳潮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他比劃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位置。
陳潮聽完,點了點頭。
領隊走到兩人面前,低頭說了幾句話,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下一場,青雲市傅岳、陳潮。雲錦市趙青山、林語棠。請雙方選手上台。」
解說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月織從吳凡肩上探出半個身子,目光朝擂台方向看去:「蝶。(那個叫傅岳的,就是之前被妹妹反搶過的那個人吧?)」
「嗯,是他。」
懷裡的小暖原本正半眯著眼打盹,一聽見「被妹妹反搶過」這幾個字,耳朵唰地豎了起來。
它從吳凡臂彎里探出腦袋,眼睛朝著擂台方向那個叫傅岳的身影瞪了過去,嘴裡發出一聲帶著點凶意的「嚶」。
那氣勢像是要替雲汐出頭。
月織被它那副模樣逗得笑了:「蝶。(好啦好啦,他已經被妹妹反搶過了,算他輸了。你凶他他也聽不見。)」
小暖這才把腦袋縮回去,但尾巴尖還繃著,顯然對那個「被雲汐搶過」的人保留著一份警惕。
張磊在旁邊看完了全程,雖然沒聽見月織和小暖的對話,但看小暖那副架勢也猜了個大概,笑了一聲沒多問,只把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不過,陳潮這人我了解不多。他天賦是什麼來著?」
「潮汐之體。戰鬥時間越長,實力越強,但前十分鐘實力只有常態的七成。」
「那他不是得先挨打?」
「所以他需要一個能幫他拖住節奏的隊友。」吳凡的目光落在傅岳的背影上,「而傅岳的霧隱,正好能幹這件事。」
擂台兩側,雙方選手已經就位。
傅岳站在擂台左側,姿態放鬆。
他的靈獸是一隻霧隱鼬,體型修長,尾巴比身體還長,正緩緩地在身後擺動。
陳潮站在他身邊,身姿舒展,目光專注而平穩。
他的靈獸是一頭潮汐龜,龜甲上覆蓋著一層濕潤的水光,每一次吐息都在空氣中帶起一圈極淡的水汽漣漪。
雲錦市那邊,趙青山的靈獸是一頭鐵背猿,體型敦實,雙臂粗長,毛色灰褐,脊背處有一道深色的甲殼狀凸起,像一層天然的護甲。
它站在擂台右側靠前的位置,雙拳半握,姿態隨時準備爆發。
林語棠的是一隻花翎雀,體型比音波雀小一圈,羽毛色彩絢麗,藍綠交織的翅羽邊緣綴著細碎的金色光點。
裁判確認雙方就位後,抬手落下。
「開始。」
趙青山率先發難,帶著試探的意味:「鐵背猿,震地踏!」
鐵背猿的右拳猛地砸向擂台表面,一圈土黃色的衝擊波從拳落點向朝傅岳和陳潮的方向擴散。
衝擊波貼著地面,帶著細碎的碎石和塵土,聲勢不小
傅岳沒有猶豫。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抬手,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霧隱。
濃霧從擂台地面湧出來。
霧氣翻卷著向上攀升,在不到三息的時間內鋪滿了整個擂台。
觀眾席上的視線瞬間被阻斷。擂台上的輪廓變得模糊不清,只有偶爾從霧中透出的技能光芒在灰白色背景上短暫地亮起,又像被吞沒一樣迅速暗下去。
趙青山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原本已經讓鐵背猿做好了連續進攻的準備,震地踏的衝擊波只是開場的第一層試探,後面緊跟的是鐵背猿的近距離壓迫和花翎雀的遠程牽制。
但霧鋪開之後,他的視野被壓縮到了兩米之內,連陳潮的位置都看不清楚,更別提判斷傅岳的移動方向了。
他屏住呼吸,凝神聽了片刻,卻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捕捉到。
「穩住,別急著動。」趙青山的聲音在霧裡傳出來,比剛才壓低了一些,「鐵背猿,先護。」
鐵背猿退後半步,雙拳交叉擋在胸前,脊背上的甲殼微微隆起,進入了防禦姿態。
林語棠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天賦「羽感」正在通過花翎雀捕捉氣流的變化。
花翎雀的翅膀在霧中緩慢扇動,它的羽毛能感知空氣中最細微的震顫和風的方向。
霧雖然擋住了視線,但風還在流動,氣流還在變化。
只要有氣流,花翎雀就能捕捉到對手靈獸的移動軌跡。
花翎雀的翅膀微微偏了一下,它感知到了左前方的氣流有細微的擾動。
「左前,十五步。」林語棠的聲音在霧中響起來,平靜簡短,「有一隻靈獸。」
趙青山沒有猶豫:「鐵背猿,碎石拳!」
鐵背猿的身體在霧中驟然發力,右拳凝聚一層石質外殼,朝著花翎雀指引的方向砸了過去。
拳風穿透霧氣,帶著沉悶的破空聲。就在拳頭即將落到那個方向的前一刻,一道細長的影子從那片區域滑開了,快得像一縷被風吹散的煙霧。
霧隱鼬。
它從鐵背猿拳頭的覆蓋範圍邊緣擦過去,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穩穩落在三米外,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又沒入霧氣中。
鐵背猿收拳後沒有急著追擊,退回趙青山身邊。
林語棠的聲音再次響起:「右後,二十步。」
鐵背猿轉身,第二拳打出。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石質外殼在拳面上凝得比上一拳更厚,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力道。
但它又落空了。
霧隱鼬再次從拳鋒邊緣滑開,像一片貼著霧氣邊緣移動的影子,來去無聲。
它始終沒有進攻,只是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牽制著鐵背猿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