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看台在短暫的安靜之後爆發出響亮的歡呼。
趙小胖從座位上跳起來，嘴裡喊著「贏了贏了」，手裡的果酥差點被他自己甩出去。
張磊「嘖」了一聲，嘴角倒是彎著，顯然也是鬆了口氣。
於溪握了握拳，轉頭跟景芮擊了個掌，掌心拍得發麻，兩人同時咧嘴笑了。
小暖蹲在吳凡頭頂，被東側看台驟然響起的聲浪驚得耳朵往後壓了一下，然後它看清了擂台上那道正朝選手區走回的背影。
尾巴尖從警惕的緊繃狀態慢慢鬆開來，掃了兩下。
然後驕傲地揚起下巴，「嚶」了一聲。
月織飛落到小暖耳側，觸角碰了碰它的耳朵尖，語氣帶著大姐頭特有的從容：「蝶。（行了行了，知道你高興，別把我主人的頭頂踩塌了。）」
四葉草靈坐在小暖頭頂，目光從擂台上收回來，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吳凡收回目光，拍了兩下頭頂：「贏了就下來吧，別老蹲在我腦袋上。」
小暖這才從他頭頂滑下來，沿著他肩膀、手臂一路滑進他懷裡，穩穩落定，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盤好，尾巴搭在他胳膊彎里，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吳凡把小暖在懷裡抱好，月織飛回他肩上，觸角蹭了蹭他耳廓：「蝶。（妹妹的進步比月織預想的大。丹雀剛才突破幻境時的那股爆發力，比以前穩了不少。）」
「她自己也進步了。」吳凡回了一句，偏頭看向張磊。
「晚上要不要出去吃一頓？慶祝一下。」
「行啊。」
於溪在後面接了一句：「雲錦江邊有幾家靈獸主題餐廳，晚上去試試？」
「那就江邊。」
「那行，走吧，」張磊已經站起來了，朝通道口抬了抬下巴，「我們出外面等她們，估計她們還得拍照、領獎，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一群人開始往通道口移動，吳凡走在最後面。
······
雲錦市的傍晚來得比青雲市晚一些。
江面上那層薄薄的暮色還沒有完全沉下去，西邊的天際線還殘留著一線暖橘色的光，江水被染成半灰半金的顏色，緩緩向東流去。
鱗隱閣坐落在江灣最安靜的一段，三層木構水榭依著江岸的弧度鋪開，檐角掛著一排淺青色的靈光燈籠，燈光在漸暗的天色里亮起來，暖融融地映在水面上，隨著波紋碎成一片細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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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凡他們到得比預想中早一些。
下午逛了大半個雲錦市，張磊在一家靈材店淘到兩塊品相不錯的二境金系礦石，趙小胖則搜羅了一大包零嘴，於溪和景芮各自買了些雲錦特色的靈獸飾品小件。
吳凡也順手進了幾家店，挑了幾件適合家裡爸媽靈獸的素材，算不上多特別，但品級和契合度都夠，回去能用上。
一群人沿著江邊走了大約十分鐘，才找到鱗隱閣的位置。
張磊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會兒，嘖了一聲：「這地方……看著就不便宜。」
趙小胖跟在他後面，目光掃過門楣上那塊刻著「鱗隱」二字的木匾，嘴裡嘀咕了一句：「來都來了，總不能掉頭走吧。」
於溪已經拿出手機給吳雲汐發了消息，低頭敲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來朝他們揚了一下手機：「雲汐說她們那邊剛散場，正在過來的路上，大概二十分鐘。」
景芮在她旁邊點了點頭：「那我們先點菜？」
「行。」張磊第一個跨進門檻，「來都來了，總不能幹坐著等。」
鱗隱閣的入口是一道窄窄的木廊，兩側用深色的竹簾半遮著，廊下有一條淺水渠蜿蜒穿過，水渠里養著幾尾銀藍色的小魚，在靈光燈籠的映照下慢悠悠地遊動，魚鰭划過水面時帶起極細的漣漪。
一個穿淺青色長衫的侍者迎上來，年紀不大，看起來二十出頭，胸口別著一枚銀色的靈魚胸針，聲音帶著雲錦本地人特有的柔和尾音：「幾位有預約嗎？」
「沒有。」張磊往前邁了一步，「不過我們人不多，七個，想要一個能看到江景的包間。」
侍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三樓還有一間空著的臨江包間，諸位這邊請。」
吳凡抱著小暖走在後面，月織好奇地打量著廊下那條水渠。
四葉草靈也好奇的望著水渠里那些遊動的靈魚。
包間在三樓最里側，門推開的時候，江風從半敞的窗扇間吹進來，裹著一股濕潤的氣息，帶著雲錦特有的清冽感。
包間不算大，但布置得很講究。
一面牆是整塊的透明玻璃，打磨得光滑透亮，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窗外的江水和遠處對岸的燈火。
一張深色的木桌擺在玻璃牆前，桌面打磨得溫潤泛光，邊緣嵌著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沿著桌沿走了一圈。
靠牆的位置有一排矮榻，榻上鋪著淺灰色的軟墊，矮榻旁邊還放著幾隻巴掌大的小蒲團，顯然是給客人的靈獸準備的。
月織在門口停了一下，觸角朝窗外的江面探了探，然後飛進屋裡，繞著天花板轉了一圈，才滿意地落回吳凡肩上：「蝶。（這地方不錯。）」
張磊已經走到玻璃牆前，往窗外看了一會兒：「這視野……值了。」
趙小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長出一口氣：「走了一下午，終於能坐下了。」
於溪和景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各自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小暖從吳凡懷裡跳下來，落在矮榻上，踩著軟墊轉了兩圈，然後蹲坐下來，朝吳凡「嚶」了一聲。
吳凡在桌邊坐下，伸手在它腦袋上揉了揉。
侍者等他們落座，才從門邊走過來，手裡托著一塊薄薄的靈能平板，放在桌面中央：「幾位是第一次來鱗隱閣吧？本店主打江鮮與靈植搭配，招牌有清霜蜜炙靈魚、炭烤靈江貝、九轉靈蔬羹，飲品的話江霧靈茶是本地特色，泡好後杯口會凝出一團白霧，味道清潤不澀。」
張磊接過話頭：「那就先來幾道招牌，你看著推薦就行，別點太多，怕吃不完。」
侍者點了點頭，又看向其他人：「靈獸這邊需要準備些靈食嗎？我們有專門給幼崽和蝶類靈獸準備的小份靈果碟和靈蜜水，靈蜜果丁、清蒸靈魚柳、靈泉水煮蛋，需要的話隨時可以點。」
月織的觸角翹了一下。
小暖的尾巴也晃了一下。
吳凡看了它們一眼，嘴角動了動，然後對侍者說：「都來一份吧。」
侍者記下，退出包間，門在身後合攏。
包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江風穿過窗縫時帶起的輕微嗚咽聲，和遠處江面上偶爾傳來的夜航靈舟低沉的嗡鳴。